诸神黄昏的最终归宿……
永恒沉寂之都的守墓人……
这些词汇如同从远古墓穴中吹出的寒风,带着冻结灵魂的寒意,刮过我们被尘埃覆盖的身躯。遗民那双浑浊眼睛里爆发的惊骇,远比在“终末坟场”面对“饕餮之爪”时更加彻底,那是一种触及到认知底层禁忌的、近乎信仰崩塌般的恐惧。
我死死盯着那个从石柱阴影中走出的、被称为“沉默卫戍者”的灰白人形。它没有动,没有呼吸,甚至没有任何能量波动散发出来,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用那对深邃无光的眼窝“注视”着我们。但它带来的压迫感,却比“饕餮之爪”那种毁灭一切的狂暴更加令人心悸——那是种绝对的、冰冷的、仿佛连“存在”本身都会被其漠然“否定”的死寂。
拾荒者也僵在原地,握着金属管的手因为过度用力而指节发白。他的见识广博,显然也听说过关于“永恒沉寂之都”的零星传说,此刻脸色惨白如纸。
“动……别动……”遗民用几乎只剩气流的嘶哑声音,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传说……‘卫戍者’……只对‘扰动沉寂’的‘存在’……做出反应……保持……绝对静止……或许……”
它的话没能说完。
因为,就在我们竭力抑制呼吸、试图让自己如同周围那些死寂的巨石一般融入环境时——
另一个方向。
我们右侧,大约数十丈外,一座半坍塌的、有着巨大拱门轮廓的建筑废墟顶端,另一个灰白色的“卫戍者”身影,悄无声息地……“浮现”了出来。它同样手持那黯淡星芒般的长矛,同样用那无光的眼窝,“望”向我们的方向。
紧接着,正前方,那片开阔的、铺满尘埃的巨石广场中央,原本平坦的地面微微隆起,尘埃滑落,第三个“卫戍者”,如同从沉睡中苏醒的雕像,缓缓从地下“升”起。
第四个……出现在我们身后,脱离舱旁边的阴影里。
第五个……第六个……
无声无息,如同早已布置好的、与这片废墟融为一体的雕塑,一个个灰白色的“卫戍者”,从四面八方、从建筑阴影、从尘埃之下、从我们视线所及的每一个角落,缓缓“出现”。
它们没有包围我们,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构成了一个松散的、却毫无死角的、将我们和脱离舱围在中心的“阵列”。每一个都完全相同,每一个都散发着那种绝对的、冰冷的漠然。
没有敌意,没有杀意,甚至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只有一种……仿佛在“审视”闯入其永恒“秩序”范围内的、“不和谐杂质”般的……“关注”。
我们被困住了。被这些传说中守护着“诸神黄昏归宿”的、连“虚空掠食者”都忌惮的“守墓人”,无声地围在了这片死寂的巨石废墟之中。
逃?往哪里逃?且不说它们那鬼魅般的“出现”方式,单是它们那完全无法理解的存在形式和可能具备的能力,就让我们生不出丝毫反抗或逃脱的念头。
“它们……想干什么?”拾荒者用极低的声音问,额头已渗出冷汗。
遗民缓缓摇头,眼神里充满了茫然与更深沉的恐惧。“不知道……没有任何记载……描述过‘卫戍者’的……具体行为。只说它们……守护‘沉寂’,抹除一切……‘扰动’。”
抹除扰动?我们这几个大活人(加一个遗民),突然从天而降,砸在这片死寂了不知多少纪元的废墟里,算不算最大的“扰动”?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僵持中,那个最先出现的、从石柱后走出的“卫戍者”,忽然……动了。
不是攻击,也不是移动。
它缓缓地,抬起了那只没有握矛的、同样由灰白色材质构成的……手臂。
手臂抬起,指向了一个方向。
不是指向我们中的任何一个,而是指向了这片巨大废墟的深处,指向那些更加巍峨、更加残破的巨型建筑轮廓,以及地平线上那些如同沉睡巨兽般的黑色剪影。
它的动作极其缓慢,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仿佛“规则”本身在运转般的“必然”感。
然后,它那平滑的面部,那两个深邃的眼窝,似乎……微微“亮”了一下?
不,不是亮起光芒。而是那眼窝深处的绝对黑暗,似乎变得更加“深邃”了,仿佛有两个微型的、吞噬一切的漩涡,在缓缓旋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