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我感觉自己的意识即将被这无尽的混乱彻底吞噬、同化时——
“就是现在!”
一个念头,如同黑暗中的闪电,猛地劈开了混沌!
这不是老者的提醒,也不是拾荒者的呼唤,而是我自身意识在极致的痛苦与混乱中,凭借最后一点清明,捕捉到的……那个稍纵即逝的、“反应”达到临界点的瞬间!
引爆!
我没有丝毫犹豫!用尽最后、也是最强的意念,不再去“引导”或“约束”,而是如同点燃引信般,向那个已经沸腾到极点的“反应炉”,下达了最终、也是最决绝的指令——
“共鸣!对冲!融合!给我——开!”
“轰——!!!”
没有声音,没有光芒的巨响,直接在我存在的“核心”炸开!
眉心处,“息壤之核”瞬间粉碎!那勉强维系的印记残骸,连同其中封存的所有信息与权威,被一股无法形容的、混合了“异质”、“规则”、“权威”、“信息”的混沌狂暴之力,彻底撕裂、粉碎、然后……在粉碎的极致中,发生了一种超越逻辑的、短暂到无法测量的……“交融”!
一个“点”,在我眉心(或者说,在我“存在”的中心)出现了。
那不是物质,不是能量,甚至不是通常意义上的“信息”或“规则”。
那是一个“奇点”。一个由“异界不兼容性”与“本界规则信息及仲裁权威残骸”在极致毁灭中强行“糅合”而成的、“存在”本身出现悖论与扭曲的……“规则真空”与“信息黑洞”!
它出现的刹那,以我为中心,周围的空间、光线、乃至最基础的物质微粒和能量波动,都开始疯狂地扭曲、塌陷、被吞噬!界碑亭内的景象剧烈晃动,那些堆积的杂物仿佛失去了重量,悬浮起来,又被无形的力量撕扯、变形!连老者身下的蒲团和面前的小火炉,都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呻吟!
“归墟引!”
我几乎是在“奇点”形成的同一瞬间,凭借本能,将手中那枚黝黑的陶埙凑到唇边,用尽全部残存的“存在感”和意念,试图去“吹响”它!
没有气息吹出。
但当我意念触及陶埙的刹那,那黝黑的埙身,竟自行发出了一声——
“呜……”
极其低沉,极其沙哑,极其短暂,仿佛来自万古之前、又像响在时间尽头的……一声呜咽。
这声音并非通过空气传播,而是直接作用于“存在”与“规则”的层面!它像一颗投入平静水面的石子,又像一根投向无尽深渊的绳索,带着一种无法言喻的“归寂”与“引渡”之意,朝着某个无法描述的、绝对的“下方”与“终末”,荡漾开去!
而那个刚刚形成的、极不稳定的“规则奇点”,似乎被这声“归墟引”的呜咽所吸引、所“标记”,其吞噬与扭曲的范围,开始有了一点点极其模糊的……“方向性”!
就是现在!跳跃!
我甚至来不及用语言或意念通知拾荒者。但在“奇点”形成、“归墟引”响起的刹那,我们之间那长期同行、生死与共产生的无形“联系”,以及他早就准备好的“绝不松手”的决意,让他几乎是同步地,用尽所有力量,死死抓住了我的手臂(或者说,是抓住了我“存在”的“边缘”)!
“走!”
无声的呐喊在意识中迸发!
我们放弃了所有抵抗,放弃了所有“存在”于此地的“锚定”,顺着“奇点”那被“归墟引”稍稍引导的吞噬方向,顺着那声呜咽指向的“终末”,用尽最后一丝意念,狠狠地……“跃”了出去!
不是身体的移动,而是“存在状态”的撕裂与转换!
眼前的一切——界碑亭、老者、杂物、火光——瞬间拉长、扭曲,化为一片无法形容的、光怪陆离的混沌色带!耳边(如果还有听觉)是无数规则崩断、信息湮灭的无声尖啸!身体(如果还有身体)的感觉是极致的拉伸、压缩、分解、又勉强聚合!
我们像是被投入了一个疯狂旋转的、由“不存在”与“遗忘”构成的漩涡!不断地向下、向深、向那绝对的“无”坠落!
身后,传来界碑亭方向,老者那一声极其轻微、仿佛松了口气、又带着无尽复杂意味的叹息,以及……似乎有不止一道恐怖到令整个“坠落通道”都为之震颤的“注视”,在最后一刻,试图穿透“奇点”造成的混乱与“归墟引”的干扰,锁定我们,却终究……迟了半步。
或者说,它们“看到”的,只是两个“存在”,被那自我引爆形成的、极不稳定的“规则奇点”和古老的“归墟引”之力,拖拽着,坠向那连它们也未必愿意轻易涉足的、“万古归墟之隙”的……残影。
坠落。
永无止境的坠落。
意识在极致的混乱与撕扯中,终于达到了极限。
黑暗。
比“未形之海”更加纯粹、更加“空无”的黑暗,温柔而冷酷地,吞噬了最后一点感知。
最后残留的念头,不是恐惧,不是不甘,而是一种奇异的……平静。
就这样……结束了吗?
还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