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具傩面傀偶滑行的速度并不快,却带着一种令人窒息的、近乎仪式感的压迫。它们手中的碧绿磷火摇曳不定,将扭曲的影子投在石桥湿漉漉的表面,如同水底蔓延的诡谲水草。
铃声喑哑,一下,又一下,敲在紧绷的神经上。
退无可退。
我定定神,目光掠过它们,投向桥对岸那片浓雾。雾墙厚重,仿佛有生命般缓缓翻涌,遮挡了一切。但就在傀偶们逼近到仅剩数丈距离时,那浓雾深处,忽然亮起了两点微弱的光芒。
不是碧绿色,而是昏黄的、温暖的光,像是两盏旧时的纸灯笼。
与此同时,一股极其淡薄、却与这死寂深渊格格不入的气息飘了过来——是线香燃烧后的余韵,混着一丝陈年木料和油墨的味道。
那光芒和气息,像一根无形的线,牵动了我的脚步。几乎是本能地,我朝着对岸那点亮光迈出了步子。
第一步踏出,桥面似乎微微下陷,发出沉闷的“咯吱”声,仿佛这石桥已腐朽不堪。脚下传来的不再是单纯的湿滑冰凉,而是一种粘腻的、仿佛踩在某些陈旧分泌物上的触感。
为首的持铃傀偶,头颅猛地转向我移动的方向,斑驳面具上那两个黑洞直勾勾地“盯”着我。它摇铃的动作加快了,铃声从喑哑变得有些尖利。
“叮铃铃——!”
其余傀偶也随之加速,滑步变成了拖曳般的疾行,残缺的仪仗挥舞起来,带起破风之声。它们似乎想阻拦,又似乎只是遵循某种既定的轨迹,要将我围拢在桥中央。
我没有跑。在这狭窄险峻、不知深浅的石桥上奔跑,无异于自杀。我只是加快步伐,强迫自己不去看脚下那令人不适的粘腻感,也不去理会身后和两侧越来越近的诡异身影,只盯着对岸那两点昏黄的光。
距离在缩短。浓雾仿佛随着我的接近而略微稀薄了一些,隐约能看见灯笼后似乎有一道低矮的门廊轮廓。
就在我离对岸仅有几步之遥,甚至能看清那灯笼是用泛黄的油纸糊成,上面还有模糊的墨迹时,异变陡生!
脚下粘腻的触感骤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可怕的虚空感。我低头一看,心脏几乎停跳——原本脚下的石桥桥面,不知何时竟然变成了半透明的、如同浑浊琉璃般的质地!透过这“琉璃”,可以清晰地看到下方那深不见底的黑暗中,有无数苍白的手臂在向上伸张、抓挠,密密麻麻,如同逆生的水草森林!那些手臂形态各异,有的枯瘦如柴,有的浮肿溃烂,指甲尖利乌黑,无声地表达着无尽的渴望与怨毒。
而更骇人的是,我自己的双脚,正踩在两只恰好伸到“桥面”位置的苍白手掌之上!那冰冷滑腻的触感穿透鞋底,直抵骨髓。
“咯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