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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日记的第42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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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峰的车很快追了上来。

红色的车身在一片灰白中格外扎眼,像一团跳动的火焰。他从右侧加速,引擎发出尖锐的嘶吼,轮胎碾过积雪,溅起一片雪雾。两车很快并行,在这条废弃的公路上飞驰。

“他想超。”江守声音紧绷。

“我知道。”管哥冷笑一声,眼神却更加锐利。

他的手稳稳地握着方向盘,指节因为用力而发白。脚下的油门被他踩得很深,车速还在往上冲。仪表盘上的指针一点点向右偏,像一根被拉满的弓弦。

阿峰的车贴了上来,两车间的距离近得可怕。江守甚至能透过侧窗看到阿峰那张被风雪打得有些扭曲的脸。

阿峰冲他们勾了勾手指,嘴角挂着一抹挑衅的笑。

“别理他。”江守说,声音紧绷,目光死死盯着前方风雪弥漫的路面,指节因用力抓紧安全带而发白。

“我不会让他超。”管哥咬牙,额角青筋微跳,手稳稳扣住方向盘,脚下油门压得更深,引擎嘶吼着在雪地上撕开一条路。

他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头微微向左一偏,刚好挡住了阿峰的路线。阿峰的车头被迫一歪,轮胎在冰面上发出一声尖锐的摩擦声,车身明显一滑。

“操!”阿峰在车里骂了一句,声音透过紧闭的车窗传过来,却被风雪搅得模糊不清。

他没有放弃,反而更加疯狂地踩下油门。红色的车身像一条被逼急的毒蛇,死死咬在他们车后,伺机反扑。

江守心里却越来越不安。

他猜测这条公路——表面上只是被废弃,实际上很多地方都有坑洼和裂缝。而阿峰在这条公路上动了手脚。

那不是普通的改装,也不是简单的破坏。而是针对他们的、带着恶意的设计。

只要管哥在前,只要他们保持现在的路线——他们就一定会受伤,会出车祸。

这个念头像一块冰,狠狠砸进江守的心里。

“管哥,”他艰难地开口,“这条路不对劲。”

“哪里不对劲?”管哥头也不回。

“他太有把握了。”江守说,“他明知道你车技好,还敢在这种天气跟你比——除非,他早就知道这条路会出事。”

管哥沉默了一秒。

他当然也感觉到了。

从一开始,他就觉得阿峰今天的态度有点奇怪——那种胸有成竹的笑,不像是单纯的挑衅,更像是在等待猎物走进陷阱。

“你怀疑他在路上做了手脚?”管哥问,眼睛仍死死盯着前方被风雪搅得一片模糊的路面,语气却明显沉了下来。

“是。”江守点头,喉结滚动了一下,“很可能在前面。”

他说“前面”两个字时,目光下意识扫向远处那条被雪雾吞没的弯道,心里像被什么尖锐的东西轻轻划了一下。

多年修车、改车的经验让他对危险有一种近乎本能的敏感——这种敏感,此刻正疯狂地拉响警报。

“那就更不能让他超。”管哥说。

他的声音很平静,却透着一股狠劲,像是从牙缝里一点点挤出来的。方向盘在他掌心微微震动,他却握得死紧,指节发白。

“如果他超了,我们就更被动。”管哥说,“至少现在,我们还能控制自己的车。”

他的脚又往下踩了一点,油门被压得更深。引擎发出一声更刺耳的咆哮,车身猛地一震,仿佛被人从背后狠狠推了一把。

车速再次提升,仪表盘上的指针一点点向右偏,几乎要贴到红线上,像一根被拉到极限的弦。

江守余光瞥到那根指针,心里一紧:“再快就失控了!”

“失控也比输给他强。”管哥咬着牙,眼角的肌肉绷得发颤。

阿峰的车也跟着加速。

红色的车身像一团被点燃的火,在风雪中紧紧咬在他们车尾。两车间的距离被拉得极近,近到江守只要侧头,就能透过侧窗看见阿峰那张被风雪打得发红却仍带着笑意的脸。

“他在赌。”江守说,“赌你不敢真的跟他玩命。”

“那他赌错了。”管哥冷笑,笑声却干得发涩。

他知道阿峰在想什么——只要他松一点油门,只要他有一瞬间的犹豫,阿峰就会像毒蛇一样从旁边窜过去,把他们甩在身后。

到那时,对方就可以用胜利者的姿态,在这条路上肆意嘲笑他们,甚至在下一次比赛前,提前在某个看不见的角落,布下更阴狠的陷阱。

“前面有弯道。”江守提醒,声音压得很低。

“我看见了。”管哥说。

他的手心已经被汗浸湿,方向盘在掌心里有些打滑。他却不敢分神去擦,只能死死扣住,仿佛那不是方向盘,而是他最后一根救命的绳子。

阿峰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开始疯狂地从右侧寻找超车机会。他的车贴得越来越近,两车间的距离只剩下不到一个车身。轮胎碾过积雪,溅起的雪粒打在他们的车门上,发出密集的“啪啪”声。

“他要从右边超!”江守喊。

“我不会给他机会。”管哥低吼。

他猛地向右打了一点方向盘,将右侧的路线完全封死。两辆车几乎是肩并肩地在雪地上飞驰,车外的后视镜被对方的车身擦得微微一晃,发出一声尖锐的金属摩擦声。

阿峰在车里骂了一句,声音透过紧闭的车窗传进来,被风雪搅得模糊不清,却仍能听出那股气急败坏。

“他急了。”江守说。

“急的应该是我们。”管哥苦笑了一下,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狠劲,“但他越急,就越容易犯错。”

他的脚却没有松,油门依旧死死踩在底。车速已经远超这条废弃公路应有的安全范围,每一次轻微的转向,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

江守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他知道,管哥说得没错——如果现在让阿峰超了车,他们就彻底被动了。对方有钱、有关系、有底气,可以一次次地在这条路上布下陷阱,而他们只能一次次地被动接招。

但他也清楚,只要再这样下去,哪怕前面没有任何人为的“手脚”,单凭这天气、这车速,也足够让他们粉身碎骨。

阿峰的车还在加速。

红色的车身在风雪中一闪一闪,像一团随时会爆炸的火。而他们的车,就是那团火旁边的一捆干柴。

仪表盘上的指针已经牢牢贴在红线上,引擎的咆哮声越来越刺耳,仿佛随时都会崩裂。

“再坚持一下。”管哥低声说,不知道是在对江守说,还是在对自己说。

“只要过了这个弯……”

他的话还没说完,前方的路突然被一片更浓的雪雾吞没。

那条看不见的“手脚”,正静静地躺在前方不远处,等着他们自投罗网。

两辆车像两条在雪地里缠斗的毒蛇,谁也不肯让谁。引擎的轰鸣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和风声、雪声搅在一起,形成一种刺耳的噪音。

管哥的额头渗出了一层细汗,被车内的暖气一烘,很快又被冷风吸了回去。他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视线在风雪中艰难地捕捉着每一个细节。

前方的路突然出现了一个缓坡。

坡顶的积雪被风吹得更厚,几乎看不出下面是什么。江守的心猛地一沉。

“前面有坡。”他说,声音压得很低,像被风雪堵住了喉咙。

“看见了。”管哥声音紧绷,下颌线绷得死紧,眼睛死死盯着前方被雪雾模糊的坡顶。

他脚下的油门却没有松,反而又加了一点。引擎发出一声几乎要撕裂空气的咆哮,车身猛地一窜,像被人从背后狠推了一把。

“管哥!”江守忍不住喊了一声,手心全是汗,安全带勒得他胸口发疼。

“现在松,他就超了。”管哥咬牙,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不能让他超。”

视野瞬间被拉到最高——那一刻,世界仿佛被拉成一条线前方的公路突然消失在白茫茫的雪幕里,只剩下一片刺眼的空白。江守只觉得胃猛地一沉,仿佛整个人被抛到了空中。

车从坡顶冲了下去。

轮胎一落地,就狠狠碾在一片不知是什么的东西上。车身猛地一歪,方向盘在管哥手里剧烈地抖动了一下。

“操!”管哥低骂一声。

那是一块被雪覆盖的广告牌支架。

不知被谁拆下来,横七竖八地堆在坡下的路面上。雪把它完全盖住,从远处看,和普通的积雪没什么区别。

阿峰的车从右侧一闪而过。

他在坡顶时轻轻收了一下油门,车身微微一沉,刚好从支架的边缘滑过。轮胎碾过积雪,溅起一片雪雾,他的车却稳稳地冲了下去。

“他知道。”江守声音发紧,“他知道这里有东西。”

“废话。”管哥冷笑,“这是他的局。”

车底传来一阵剧烈的震动,像是碾过了什么坚硬的东西。紧接着,方向盘猛地一偏,车身失去了控制。

“抓紧!”管哥大吼。

江守猛地一低头,双手死死抓住安全带。

车身在雪地上疯狂地打滑,先是向右甩,又在惯性的作用下向左猛拐。轮胎和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尖叫,像是在绝望地哀嚎。

“砰——!”

一声巨响。

车头狠狠撞上了路边的广告牌。

那是一块早就废弃的广告牌,锈迹斑斑的铁架在撞击下发出一声凄厉的断裂声。广告牌被撞得向后倒去,铁架扭曲变形,狠狠砸在车顶上。

玻璃碎了。

挡风玻璃在一瞬间炸开,碎片像雨点一样溅满了车内。冰冷的风卷着雪粒从破碎的窗口灌进来,打在脸上生疼。

江守只觉得眼前一黑。

一股巨大的冲击力从车头传来,他的身体猛地向前一冲,又被安全带狠狠拽了回去。胸口像被一块烧红的铁板压住,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额头不知被什么砸了一下,一阵刺痛猛地炸开。温热的液体顺着额头流下来,糊住了他的视线。

他的耳边嗡嗡作响,什么也听不见。

世界在这一刻变成了一片混乱的白色和黑色,夹杂着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不知过了多久,撞击终于停止。

车歪在路边,前轮陷在雪地里,车身被撞得变形。车顶被广告牌的铁架压住,发出一阵阵细微的“咯吱”声,仿佛随时都会再次坍塌。

车内一片死寂。

江守艰难地眨了眨眼,视线一点点从模糊变得清晰。他的胸口剧烈起伏,每呼吸一次,都像有一把刀在胸腔里搅动。

“管……哥……”他艰难地吐出一个字。

驾驶座那边传来一阵细微的动静。

管哥的手在方向盘上动了一下,他缓缓抬起头。额头上有一道深深的口子,血顺着他的脸往下流,在下巴处汇成一滴一滴,砸在已经破碎的中控台上。

他的眼神有一瞬间的涣散,很快又聚焦起来。

“还……活着吗?”管哥声音沙哑。

“……活着。”江守勉强笑了一下,嘴角却被血染红。

管哥深吸一口气,用尽全力去推驾驶座的车门。车门已经被撞得变形,卡在护栏和车身之间。他推了几下,才勉强推开一条缝。

冷风像刀子一样灌进来。

管哥咬着牙,从那条缝里挤了出去。落地时,他的腿一软,差点跪在雪地里。他扶住车身,才勉强站稳。

“江守!”他转头看向副驾驶。

江守的情况比他更糟。

副驾驶的车门被广告牌的铁架压住,完全打不开。他的额头在流血,右腿被变形的车门卡住,裤腿已经被血染红了一大片。

“我……动不了。”江守艰难地说。

“别急。”管哥说,声音却在发抖,“我来想办法。”

他刚要上前,身后却传来一阵脚步声。

阿峰的车在离他们不到五米的地方停了下来。红色的车身在一片白色中格外刺眼。车门打开,他慢悠悠地从车上下来,嘴里叼着一根烟。

他站在雪地里,仰头看了一眼被撞变形的车,又看了看满脸是血的管哥,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

那笑容很贱,很恶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他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公路上回荡,和风声搅在一起,显得格外刺耳。

“你们真的赢了。”阿峰笑着说,“赢了啊!”

他一边笑,一边用打火机给自己点烟。火星在风雪中亮了一下,很快又被风吹得摇摇欲坠。

管哥的拳头猛地握紧。

他的额头上还在流血,血顺着眼角流下来,模糊了他的视线。他的声音低沉而沙哑:“你真狠。”

阿峰吐了一口烟,烟雾在风雪中很快被吹散。他耸了耸肩,一脸无所谓的样子。

“狠吗?”他慢悠悠地说,“反正又不是我的命。”

他的语气轻描淡写,仿佛刚才的一切不过是一场游戏——一场他赢了的游戏。

管哥的身体在发抖。

不是因为冷,而是因为愤怒。

他一步步朝阿峰走去,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雪地上留下一串深深的脚印,被血一点点染红。

“你知道吗?”管哥声音低得可怕,“我最讨厌的,就是你这种人。”

“哦?”阿峰挑眉,“那你现在,还能拿我怎么样?”

他说着,故意往旁边退了一步,露出身后那辆完好无损的车。

“你车毁了,人也废了。”阿峰说,“我呢?我还能开车回家,洗个澡,睡一觉。明天醒来,照样是城里最有钱的那个。”

他说到这里,笑了:“你说,这是不是命?”

管哥猛地冲了上去。

他的拳头狠狠砸向阿峰的脸。阿峰却早有准备,侧身一躲,拳头擦着他的脸颊过去,打在雪地上。

“你现在这个样子,还想打我?”阿峰冷笑,“你连站都站不稳。”

管哥的腿一软,单膝跪在雪地里。他的手还死死抓着阿峰的羽绒服,指节发白。

“你以为……”管哥艰难地说,“你真的赢了吗?”

“我车毁了,人也伤了。”管哥说,“但我至少知道,我在拿自己的命赌。”

他抬起头,眼神里满是血丝,声音嘶哑却带着一丝冷笑:“你呢?你拿的是谁的命?”

阿峰依然笑着,笑容在风雪中显得格外刺眼:“我也拿你们的命赌。你们可能只能冷死在这里,出不去了。”

“什么!”管哥猛地抬头,血顺着额头流进眼睛,他却顾不上擦,整个人像被这句话狠狠击了一拳。

阿峰慢条斯理地又重复了一遍,语气平静得近乎残忍:“你们只会死在这里。”

阿峰接着说,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笑:“玩你也玩不过我,怪不得喜欢甩手段。”他故意顿了顿,像是在享受对方的痛苦,“这个手段,是我还你的。”

他抬手指了指那辆被撞得变形的车,声音冷得像冰:“害死江守的人是你,不是我。”

他每一个字都说得很慢,仿佛要把责任一点点刻进管哥的心里。

说完,他不再看管哥一眼,转身钻进自己的红车。引擎轰鸣,轮胎碾过积雪,溅起一片雪雾。

那抹刺眼的红色很快消失在公路尽头,只留下被撞变形的车、意识不清的江守,以及站在雪地里、懊恼到几乎要发疯的管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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