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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日记的第1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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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这时,她看见江守骑着家里那辆老旧的二八大杠自行车,从雪地里冲过来,车把上挂着她的书包,他身上的蓝布衫落满了雪花,眉毛和睫毛上也沾着雪粒,像个雪人。

他蹬得飞快,自行车的轮子碾过雪地,发出“咯吱咯吱”的响,追出三条街,在学校门口把书包塞给她,额头上的汗顺着脸颊往下淌,混着雪水,滴在她的手背上,凉丝丝的。他却笑着说,嘴角牵起一抹浅浅的弧度:“下次再忘,我就把你书包锁起来。”

她被隔壁班的男生欺负哭了,是在初二的下学期,那男生笑她没有爸爸,是个野孩子,还抢了她的笔记本,把里面的画撕得粉碎。

温葵蹲在操场的角落里,抱着膝盖哭,眼泪掉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江守知道后,是同学告诉他的,他什么也没说,只是默默去了那个男生的班级门口。温葵远远看着,站在教学楼的柱子后面,看见他和那男生站在走廊里,个子比对方高一点,脊背挺得笔直,像一棵挺拔的小白杨。

他不知道说了些什么,声音很低,那男生刚开始还梗着脖子,后来慢慢低下头,最后走到温葵面前,把撕烂的笔记本递过来,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江守回来时,袖口沾着泥,手背上还有一道浅浅的划痕,应该是推搡时弄的,却揉了揉温葵的头,把她揽进怀里,他的衣服带着淡淡的雪花膏味,是温婉买的便宜货,却让温葵觉得很安心:“以后谁再欺负你,就告诉哥。”

温婉加班到深夜,是在一个夏天的晚上,纺织厂赶工,要忙到凌晨。

江守就系着妈妈的碎花围裙站在灶台前煮面条,那围裙太大了,他系上后,带子拖到了地上。他第一次煮面条,水放少了,面条煮得软烂,黏在一起,还忘了放盐,汤里只有清水和面条。

可他记得撒上温葵最爱的葱花,是他下午在菜市场旁边的菜摊上捡的,洗得干干净净。

温葵捧着印着小猫的粗瓷碗,吃得唏哩呼噜,葱花的香味混着面条的味道,钻进鼻子里。

她抬头看见江守靠在门框上看着她,眼里带着温柔的笑意,灯光落在他的脸上,柔和了他的轮廓。那一刻,她觉得这碗没味道的面条,是世界上最好吃的东西。

温葵那时候总黏着他,像个小尾巴,喊着“哥哥”跟在他身后跑。

他去书店看书,是老城区的新华书店,她就蹲在旁边翻漫画书,看《美少女战士》,手指指着书里的月亮公主,跟他说“哥哥你看,她好漂亮”;他去打零工送报纸,每天凌晨就要起来,她就帮着他折报纸,把报纸折得整整齐齐,虽然常常折错;他坐在梧桐树下写作业,树影落在他的作业本上,她就趴在他腿上数蚂蚁,数着数着就睡着了,口水沾湿了他的裤子,他也不恼,只是轻轻拍着她的背。

她觉得有江守在,天塌下来都不怕,他是她的屋檐,是她的伞,是她在这乱糟糟的世界里,唯一的依靠。

这份依赖,在她上高二那年,悄悄变了味道。

高二的年纪,像揣着一颗刚发芽的种子,埋在心底,风一吹,雨一洒,就忍不住要往外冒。班里的女生开始偷偷传情书,粉色的信笺折成纸鹤,塞在喜欢的男生书桌里,上面写着青涩的情话;后座的男生会在放学路上,红着脸塞给温葵一块巧克力,是德芙的,包装纸闪着金光,他跑开时耳朵都红透了,像熟透的苹果。

青春的悸动像春天的野草,在温葵心底疯长,而这份悸动,最终落在了江守身上,那个从小照顾她的哥哥,那个她喊了八年的哥哥。

她开始留意他的一举一动。他穿白衬衫的样子,是温婉给他买的,为了他参加大学的开学典礼,白衬衫衬得他皮肤很白,阳光落在衬衫的领口上,晃得她眼睛都睁不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手指握着钢笔,笔尖在纸上划过,发出“沙沙”的响,睫毛很长,垂下来,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他笑起来时眼角的细纹,是很少见的,只有在她做了傻事的时候,他才会笑,细纹像水波一样漾开;甚至他洗完澡后头发上的水珠,顺着发梢滴下来,落在锁骨上,都能让她心跳加速,像揣了一只小兔子,怦怦直跳。

她会故意在他面前撒娇,把数学题拿给他,说自己不会做,其实那道题她早就会了,只是想让他坐在她身边,给她讲题。

他专注的侧脸近在咫尺,能闻到他身上淡淡的肥皂味,心里甜滋滋的;她会把妈妈做的红烧肉偷偷留一块给他,藏在他的饭盒里,看着他吃下去,嘴角就忍不住上扬,觉得自己藏了一个天大的秘密。

她知道这份心思不对,他是她的哥哥,哪怕没有血缘关系,可“哥哥”这两个字,像一道无形的墙,横在两人之间,冰冷又坚硬。可她控制不住,越是压抑,那份喜欢就越是汹涌,像涨潮的海水,一次次漫过心底的堤坝。

某个晚自习放学的夜晚,路灯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梧桐叶落在地上,被晚风卷着滚来滚去,发出“沙沙”的响。温葵攥着衣角,指尖都攥白了,指甲掐进掌心,留下几道浅浅的印子。走到巷口那棵老槐树下时,她突然停下脚步,槐树的影子落在她身上,像一张网,把她罩住了。

“江守。”她喊他的名字,她是第一次没有喊他哥哥,而是喊了他的名字,她声音带着一丝颤抖,像被风吹得晃悠的树叶。

江守的脚步顿住,转过身看她。昏黄的灯光落在他脸上,他刚上大学,眉眼褪去了少年的青涩,添了几分硬朗,鼻梁挺直,嘴唇抿成一条好看的弧线。他刚从大学回来,暑假里找了份兼职,在超市搬货,身上还带着淡淡的洗衣粉味道,还有一点汗水的味道。

“怎么了?”他问,语气依旧温柔,像从前无数次那样。

温葵抬起头,看着他的眼睛,那双总是盛满温柔的眸子,此刻映着路灯的光,像盛着一汪湖水,清澈又深邃。她深吸一口气,像是赌上了所有的勇气,胸口的心跳快得像要炸开:“江守,我好像喜欢你。”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有蝉鸣和晚风的声音,还有两人的呼吸声,清晰得可怕。江守的眼神变了,先是惊讶,瞳孔微微收缩,随即沉了下去,像被乌云遮住的月亮,只剩下一片暗沉。

他沉默了几秒,空气仿佛凝固了,温葵的手心全是汗,等着他的回答,每一秒都像一个世纪那么长。他抬起手,像从前无数次那样揉了揉她的头发,动作还是和从前一样温柔,指尖划过她的发丝,却带着一丝疏离。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疏离,像一道冰冷的门,把她关在了外面:“葵葵,你是我妹妹。”

那五个字,像五根针,狠狠扎进温葵的心脏,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她的心跳骤然沉下去,像被人扔进了冰水里,从头顶凉到脚底,浑身的血液都像是凝固了。

她看着江守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到一丝不一样的情绪,哪怕是犹豫,是动摇,可那里只有平静的拒绝,像一潭死水,没有一丝波澜。

她咬着唇,不让眼泪掉下来,牙齿咬得嘴唇生疼,血腥味在嘴里散开。她只是转身跑回了出租屋,脚步踉跄,像喝醉了酒,把自己锁在房间里。

门被关上的瞬间,眼泪终于决堤,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响。她靠在门板上,身体滑坐在地上,抱着膝盖,哭得肩膀发抖。

她听见妈妈在门外喊她,声音带着担忧,也听见江守轻缓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一步一步,像踩在她的心上,每一步都让她疼得蜷缩起来。

那是她第一次对江守说爱。

自那以后,江守回来的次数越来越少。他本就考去了千里之外的南方大学,坐火车要两天两夜,硬座的票很难买,寒暑假也总说要打工赚学费,在饭店端盘子,在工地搬砖,什么苦活都做。

偶尔回来一次,也只是和温婉在客厅说几句话,声音很低,避开她的目光,像是在刻意躲着她。

温葵有时会站在窗边,看着他提着行李离开的背影,他的背影越来越挺拔,也越来越远,消失在巷口的拐角处,融进熙熙攘攘的人群里。她心里像缺了一块,空落落的,像是丢了什么重要的东西,那东西跟着江守的背影,一起消失了。

她安慰自己,或许真的是自己不懂爱,只是把依赖当成了喜欢,可每次整理书桌,看到他送给自己的那支钢笔,是他用第一个月的兼职工资买的,笔杆上还刻着“葵葵”两个字;每次路过书店,看到他曾看过的那本书,是《钢铁是怎样炼成的》,书里还夹着他写的笔记,心脏还是会揪着疼,像被一只手紧紧攥住。

温婉其实早就察觉到了女儿的心思。

江守十八岁那年,高考结束,拿到了南方一所大学的录取通知书,是护理专业,录取通知书上的字印得鲜红。温婉当时坐在沙发前,手里的针线顿了顿,针扎进了手指,血珠冒了出来,她却没感觉到疼。

她看着那张录取通知书,心里五味杂陈。她本想着,江守成年了,也考上了大学,是时候让他离开这个家了。毕竟他不是亲生的,是她从孤儿院领来的,总赖在这个支离破碎的家里,也不是办法,他该有自己的人生。

可想起江守这些年的付出,她又心软了,那些画面像放电影一样,在她脑海里闪过。

她记得温葵中考前发烧,烧到三十九度,小脸烧得通红,嘴里胡言乱语,喊着“哥哥”。江守守在床边一夜没合眼,用温水给她擦手心脚心,隔十分钟就摸一次她的额头,生怕她烧得更厉害。

天刚亮,他就背着她去医院,她的体重不算轻,他背着她走了两里路,走到医院时,自己的鞋都跑掉了一只,光着脚踩在水泥地上,脚底磨出了泡,却还是先去给温葵挂号。

她记得自己加班晚归,凌晨一点才回到家,推开门,看见江守坐在客厅里,一边给温葵整理错题本,错题本上用不同颜色的笔标着重点,一边煮着粥,砂锅放在煤炉上,冒着热气。

灯光落在他身上,温柔得不像话,他的侧脸在灯光下,带着少年人的认真,连她进来都没发现。

她记得温葵崴了脚,是体育课上跳沙坑崴的,脚踝肿得像馒头。江守每天背她上下学,从家到学校有一公里的路,他背着她,一步一步走,坚持了一个月,直到她的脚好利索。

他的肩膀被压得发红,却从来没喊过累,只是每天给她揉脚,用红花油,揉得自己手上都是味道。

温婉知道自己工作忙,若不是江守,温葵怕是要受不少委屈。可她也怕,怕温葵真的爱上江守,怕江守给不了温葵未来,更怕温葵会像她父亲一样,被小脑瘫痪的阴影笼罩。这份恐惧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日夜不安,让她整夜整夜地睡不着。

所以在江守填志愿时,温婉特意找他谈了一次话。那天温葵去了同学家,参加生日聚会,出租屋里只有她们两个人。温婉给江守倒了一杯水,放在他面前的桌上,杯壁上凝着水珠,顺着杯身滑下来,滴在桌上。

“你成绩好,选个远一点的学校吧,南方的城市发展好,对你以后有好处。”温婉的语气很平淡,却带着不容拒绝的意味,像是在下达一个命令。

江守握着笔的手顿了顿,笔尖在志愿表上留下一个墨点,他抬头看她,眼里带着一丝不解:“阿姨,我想选离这里近的,方便照顾葵葵,她的病……”

还没等江守说完温婉就说: “不用你照顾,她长大了。”温婉别过脸,不去看他的眼睛,怕自己会心软,“你有自己的人生,别耗在我们家了。”

江守沉默了很久,客厅里只有时钟的滴答声,一声一声,敲在空气里。他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在志愿表上填了南方的一所大学,那所大学离这里有两千多公里,坐火车要两天两夜。温婉看着他低头写字的样子,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却说不出一句软话。

温婉以为距离能冲淡一切,却没料到江守大二那年寒假回来,竟让她听见了温葵的表白。

那天是小年,街上挂着红灯笼,飘着鞭炮的味道,温婉去菜市场买菜,想着晚上包点饺子,韭菜猪肉馅的,是温葵最爱吃的。

走到家门口时,她听见屋里传来温葵带着哭腔的声音,还有江守低沉的回应,她的脚步一下子顿住了,手心里的菜篮子差点掉在地上。

“我不管,我就是喜欢你,你为什么只把我当妹妹?”温葵的声音带着委屈和倔强,还有压抑了很久的哭腔,像憋了很久的洪水,终于决堤了。

接着是江守的声音,比平时更沉,带着一丝无奈:“葵葵,别闹了。”

“我没闹!”温葵的声音拔高了,带着哭腔,“我很早就喜欢你了,我以为你能看出来,可你为什么总是躲着我?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我?”

温婉推开门的瞬间,看见温葵红着眼睛站在客厅中央,头发乱糟糟的,手里攥着一个笔记本,封面是粉色的,画着爱心,应该是想送给江守的礼物。江守背对着她,肩膀绷得很紧,像一根拉满的弦,随时都会断。

那一刻,温婉心里的弦彻底断了,那根一直紧绷着的弦,终于承受不住,断得干干净净。

她把江守叫到阳台,阳台很小,堆着杂物,有旧纸箱,有破凳子,冷风从窗户缝里钻进来,吹得人骨头疼。温婉从口袋里掏出烟,是最便宜的烟,她平时很少抽,只有心烦的时候才抽。

她点燃一根,烟雾缭绕中,她的脸色显得格外苍白,眼角的细纹看得清清楚楚。她抽了一根又一根,直到烟盒空了,烟蒂扔了一地,才哑着嗓子说:“江守,以后别回来了。”

江守的身体僵了一下,像被冻住了一样,他转头看她,眼里带着不解和错愕,还有一丝受伤:“阿姨,我……”

“你是我领养来的,本来就是为了照顾葵葵,现在她长大了,不需要了。”温婉打断他,语气硬得像石头,没有一丝温度,“你有自己的人生,别耗在我们家了,对你,对葵葵,都好。”

江守的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最终只是沉默。他站在冷风里,身影单薄,像被霜打过的草,显得格外孤寂。过了很久,他才点了点头,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那四个字,轻得像一片羽毛,却重得像一块石头,压在温婉的心上。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外面还飘着小雪,江守就提着行李走了。他的行李还是那个旧帆布包,比以前更旧了。他没跟温葵告别,甚至没带走桌上那本翻烂的《新华字典》。

温葵醒来时,看见江守的房间空荡荡的,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积了一层薄灰的地板上,显得格外冷清。书桌上放着那本《新华字典》,下面压着一张纸条,是用钢笔写的,字迹依旧工整,只有四个字:好好学习。

温葵捏着那张纸条,指节泛白,指甲几乎要掐进纸条里。眼泪滴在纸条上,晕开了墨迹,把“学”字都染花了。她跑出门,沿着巷口一路追出去,雪地里留下她的脚印,深一脚浅一脚。

可街上只有早起的行人,还有冒着热气的早点摊,卖油条的大爷在吆喝,哪里还有江守的影子。他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消失在了这座城市里。

从那以后,江守真的再也没回来过。

温葵考上大学后,试着给他发过短信,用的是新买的手机,问他好不好,问他在哪里,短信发出去,石沉大海,没有一点回音;打过电话,一开始是忙音,后来甚至变成了空号,提示音冰冷地说“您拨打的号码已为空号”。

她趁着假期去了他的大学,校门口的梧桐和老家的一样茂盛,叶子绿得发亮,可她问遍了他的同学和老师,都被告知他早就办理了休学,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温婉偶尔会提起江守,说他好像去了南方打工,在工地上搬砖,赚的钱不多,却还是寄了一点回来。她的语气淡淡的,可温葵总能听出一丝不易察觉的愧疚,那愧疚像一根细针,轻轻扎着温葵的心。

只是那时候,温葵心里憋着气,憋着委屈,不愿去深究这份愧疚背后的东西,她觉得是江守先放弃了她,是他先离开了这个家。

四年大学,温葵也很少回家,只是寒暑假给温婉打个电话,电话里的声音总是很简短,问一句“妈,你还好吗”,温婉说一句“挺好的,你照顾好自己”,就没了话。

她努力学习,拿奖学金,一等奖学金,二等奖学金,把奖状贴在宿舍的墙上;参加各种比赛,演讲比赛,作文比赛,拿了不少证书;还在学校的图书馆打工,把自己的生活填得满满当当,以为这样就能忘记江守,可越是刻意,记忆就越是清晰。

她常常在深夜里想起高二那个夜晚,他说“你是我妹妹”时的眼神,想起他离开时留下的那张纸条,想起他煮的那碗软烂的面条,然后睁着眼睛到天亮,直到窗外的天泛起鱼肚白。

2003年的这个夏天,温葵站在小院门口,行李箱的轮子在水泥地上滚出刺耳的声响。她掏出钥匙打开门,钥匙插进锁孔,转了两圈,发出“咔哒”的响。

屋里的陈设和五年前几乎一样,妈妈的缝纫机摆在窗边,机头上还放着没做完的衣服,是一件小孩的外套,绣着小熊;沙发上还放着她高中时的兔子玩偶,耳朵都掉了一只,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客厅的墙上,还贴着她和江守的合照,那是她十岁生日时拍的,两人靠在一起,她笑得眯起了眼睛,露出两颗小虎牙,他的嘴角也带着浅浅的笑意,阳光落在他们身上,暖洋洋的。

温婉从厨房走出来,手上还沾着面粉,应该是在包饺子,看见温葵,脸上露出一丝疲惫的笑意,眼角的细纹又深了几分:“回来了?饿不饿,妈给你煮了粥,还有你爱吃的咸菜,是隔壁张大妈送的。”

温葵放下行李,目光不自觉地扫过江守的房间,门虚掩着,像在等着谁回来。她走过去,轻轻推开,门轴发出“吱呀”的响,里面积了一层薄灰,地板上能看出有人打扫过的痕迹,应该是妈妈偶尔会进来收拾,用抹布擦过地板,只是擦不掉时光留下的痕迹。

书桌上还摆着他的相框,是他十八岁时的照片,穿着白衬衫,笑得干净,阳光落在他的发梢上,像镀了一层金。相框旁边还放着那支他送给她的钢笔,笔杆上的“葵葵”两个字依旧清晰。

她伸手拂去相框上的灰尘,指尖触到冰凉的玻璃,忽然想起高二那个夜晚,路灯下他的眼神,想起他离开时的背影,想起这五年杳无音信的等待,心里的委屈和思念一下子涌了上来,像开了闸的洪水,挡都挡不住。

她转过身,看着站在门口的温婉,声音带着哽咽,像个迷路的孩子,再也撑不住那份坚强:“妈,江守……他到底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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