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好高兴呀!”
屋顶上的神君走来走去、念叨、笑、重复:“我好高兴呀!”
“原来都不敢想!谁知道他们真还愿意管散仙——哎呀,你听到白铭神君说啥了不?”
“听到了。”那头也带着笑意。
“嘿嘿,”云昭一笑,快乐让她无法静止,又不敢弄出太大声响,于是开始沿屋脊:“星君真厉害——我晚上要好好吃顿饭,明天我们就去抚州建阵,后天就可以先过去一部分人……!”
“……但我不能现在就告诉他们,”高兴稍稍回落一点,她拍拍手,“晚上白铭神君告诉我详细情况了,我再告诉大家……你晚上吃什么?”
“吃面。”谢不拙回答,顿了顿,又补充:“有蘑菇酱。”
“哇,”云昭做崇拜状,“你怎么什么都会?”
“给你留了,”那头早知道她要说啥,“三小罐。”
“谢前辈,”云昭郑重宣布,“你是世界上最好的人。”
下一息她急冲冲地跳下去:“我也要去吃面!”
“……嗯。”世界上最好的谢前辈顿了几息,应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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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瓷小碗,细细的面、澄澄的汤,上搭几根绿油油的小野菜。
感激地从散仙手里接过、吃饭,急匆匆地去洗碗、送小芍药和小狐狸回东殿。返回正殿、静坐,盯着玉鸽,等待。
这一等就到亥时,玉鸽亮起,云昭不由凑上去。然而那头似乎没有深聊的意思:“云昭,今日别等了。”
“啊?”短暂的茫然,她一颗心又提起来。
“在办庆功宴,”那头说得很快,云昭仔细听——是有些嘈杂的声音从更远的地方传过来。
“明天我下去找你们——走了啊。”
玉鸽灭下去。
又一晚的等待。小芍药和小狐狸在东殿收拾行李,于是云昭今日有床睡。神君辗转反侧:“应该没事吧?”
“合约写好了,没事。”那边语调镇定,同时伴以沙沙纸响——谢不拙似乎也在写什么东西。
“那我睡啦,”云昭迅速放下心来,“我今晚要好好睡觉!明天用最好的状态迎接好消息!”
“嗯……睡吧,”那头笑道,“明天还叫你?”
“嗯!”神君缩进被子,“辰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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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铭第三……还是第四次来行宫?
没有人数这个,但这次绝对是最隆重的一次——不是他的排场,是整个行宫欢迎他的架势。
他下来时没考虑太多,上头催得紧:早些去,早些回来,晚一些要随星君陪魔界使者游览白玉京——天界准备俘虏需些时间,魔界亦要多派些车驾人马来接多出来的那一百个魔族。
于是辰时,他带着星君的诏令、毫无遮掩地降在行宫正殿门前。
敲门,里头一时没有应答,隔壁有散仙闻声探头:“……神君?”
继而是匆忙行的一个礼:“神君怎么来了?”
“有点事,”白铭道,“你们神君还没起?”
“……起了起了!”正殿里有点慌乱的声音,两息的沉默,接着是一阵手忙脚乱的响动。云昭冲到门口,给他开门:“白铭神君见谅!请进——”
“你搞啥呢?”进殿,案前一片狼藉。云昭不好意思地在废纸堆里给他清出个能坐的地方:“在研究符咒……”
“噢……”白铭随手拈起一张来——最简单的那种,让人能得些灵力的——他放下,“坐吧。”
“好的好的,”云昭坐到另一边,“咋谈的呀?”
“第一天都在扯皮,”白铭想想又觉一阵疲惫,“扯魔族为啥偷袭行宫、天兵为什么和散仙在一起……哦,跑了的魔将回去了,他是风陵君的手下。”
“果然!”云昭一拍手,白铭瞧她一眼,她又立刻将手放下:“神君继续!”
白铭下一句又把她的欣喜压下去:“风陵君问天界是谁打的仗。”
笑容僵在云昭脸上。
“但星君没说是你,”白铭迅速补充,“他只说是四方殿的一个小将军,风陵君要见,他给挡回去了。”
“……哇,星君真好,”云昭喃喃道,有一点疑惑的笑出现在她脸上,“风陵君没再问?”
白铭略一犹豫:“……没有,他借此缘由,要仲古出来,亲口讲金陵之战的始末。”
云昭警觉:“仲古没提我吧?”
“没有,”白铭一摇头,“只讲了天界提前布了阵,没有过多纠结具体是哪些人做的。第二日讲到此前清剿,孟阳星君拿出了我们收缴的护身符。”
“铁证!”
“是啊。”白铭一笑。云昭从他脸上瞧出些苦涩的意味来,她蹙起眉:“怎么啦?”
“没怎么,”他摇摇头,“还有那些神像——星君没拿出来,但告诉魔界有这个东西,他们没敢再拉扯……星君说,拿出来对谁都没好处,搞得太难看,倒还要天界给他们找面子。”
“神……夭何像这么有用!”云昭双眼发亮。
“嗯。再有清剿时俘虏魔族的名单,魔界没犹豫太久,就把合约签了。”
殿内一时寂静。白铭讲罢几息后方才抬头看云昭,她仍然殷切地望着他:“……就完啦?”
“嗯,”白铭将目光挪到手中诏令上,“就这样。”
“没有意外、没有岔子?”云昭不看诏令,仍然望着白铭,“他们没再问我,也没问细节?”
“……没有,”白铭似乎回想了一会儿,最终回答,“风陵君似乎不怎么注意细节,他谈价格很干脆。”
“太好啦!!!”云昭放心地发出一阵欢呼,她坐得更直些,一个准备从座上弹出去的姿势,“我去告诉散仙们吧——阮先生呢,阮先生知道吗?”
“……他知道,我告诉他了,”白铭略略垂下眼,“去吧……还有,叫上齐梦鸿,这一次有对天兵们的安排。”
云昭起身的姿势一滞。
“会留点给你们,”白铭料到她的担心,“不会全都带走。”
“好!”
起身,去开门——云昭抬起眼,一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