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八中门外的路政建设不错,路边立着一排排比树高的路灯,沿街商铺的灯光足亮,连流动餐车上都缠着暖色灯带,能让余南果清晰的在灯下看清陶采荒面庞。
还是记忆里那样好看。
一个男人,长得这样好看,尤其这种好看从少年时代就开始了,这成了无数个青春期少女们的男神。
比起十年前,现在的陶采荒褪去少年气,少了当年面带的那份骄傲,在各种灯光的投射下,余南果看见了陶采荒前额生出的一根白发,它很显眼,扎根在一众粗硬的黑发中。
余南果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她仔细看了看,确认无误。
陶采荒的额间,真的有一根白发。
被余南果一个劲地盯着看,也不说话,陶采荒的视线变得局促不安。
他开始害怕会被她看出一些什么。
他锁定在余南果脸上的眼神变得虚无,甚至视线转移,看起了别的地方。
“我这里有个橘子,送你。”陶采荒从裤兜里摸出一个黄皮薄橘子,递向余南果。
这时炸鸡炸好了,炸鸡老板出声问道:“美女,你要什么口味。”
“噢!”余南果转过头,看向炸鸡摊上标注的口味,道,“烧烤味。”
陶采荒仍摊开掌心,盛着那个橘子递向余南果。
炸鸡打包从餐车递出,拿给了余南果,“你拿好。”
“谢谢老板。”余南果接下那袋炸鸡,正好手机响了。
手机是一个学生家长打来的,余南果接着电话,一边听家长说自家孩子如何如何,希望老师多加照顾之类的话,一边对陶采荒做了个再见的手势,转身向学校里大步走去。
陶采荒收回了没送出的橘子,表情变得落寞。
这时炸鸡老板问陶采荒,炸鸡柳要什么口味。
“烧烤味。”陶采荒望着余南果的背影说道。
陶采荒拎着一袋冒着热气的炸鸡柳回到水果店,金纹作为水果店的兼职员,刚忙完生意坐下来休息,一看见老板回来了,他立刻站起来想假装忙碌。
“吃。”陶采荒把那袋炸鸡柳给了金纹。
金纹今年21岁,民真镇本地人,七月份从一个专科学校毕业,因专业冷门,一时找不到对口合适的工作,正好陶采荒开在民真中学对面的水果店贴出一个招聘兼职的单子,兼职工资15元每小时,金纹想着兼职赚钱好过闲在家,工作地点离家又近,还可以在兼职的时候找正式工作,需要去面试的时候,随时都能去,兼职时间自由。
金纹到陶采荒开的水果店上班不到一周,陶采荒二十六岁,两人年纪相差五岁,按理都是二十多岁的人,没有什么代沟,但金纹越相处,越发现陶采荒这个老板古怪。
怪就怪在开店做生意的人,第一是嘴要甜,第二是手要勤,偏偏陶采荒这两样都不占。
陶采荒的话很少,一天听不到他说五句话,顾客来买水果,尤其来这家水果店的顾客多是女顾客,人家问陶采荒三句,陶采荒一句话都不说,一棍子敲下去,一记闷屁都敲不出来。
在金纹没有来水果店兼职前,陶采荒往往都是午后才开店做生意,早上商家送来的新鲜水果,全堆在隔壁文具店里,文具店老板习惯了,送货的司机也习惯了。
有了金纹后,水果店才是一个正常水果店,早上按时开门营业,金纹接收送货的水果,再不用把水果堆到文具店里了。
对于老板送自己炸鸡柳吃,金纹很高兴,这位帅哥老板终于有了一丝人情味。
“陶哥,你吃不。”金纹拿着那袋鸡柳,对走到一旁坐下的陶采荒问道。
陶采荒盯着对面的八中,说道:“我不喜欢吃炸物。”
“不喜欢为什么要买?”金纹奇怪。
陶采荒没有答金纹的话了,他不看手机,不看电视,只盯着对面的学校。
金纹嚼着炸鸡柳,回想陶采荒出去时,那是迅速的,还往兜里揣了一个橘子,金纹以为他是看见了谁才急着要出去,金纹想看陶采荒是去见谁,正好有了顾客上门。
老板出去了,他这个员工就要迎客做生意。
陶采荒开的这家水果店选址好,水果价格适中,品质还挺高,生意很不错,金纹连着接了几个客人,忙完后刚坐下,就看见陶采荒拎着炸鸡柳回店了。
金纹不知道这期间发生了什么事,他吃着那份烧烤味的鸡柳时,眼神瞄到陶采荒的裤兜还是鼓鼓的,那个橘子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