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南果捧着花名册走进教室,喧闹的教室并没有因为她的走进而变得安静。
新生报道第一天的班会,通常是每个学生轮流自我介绍,比如就读的初中是哪里,爱好是什么等。
一堆陌生学生来到一个陌生环境,分到同一个班级,十几岁正是精力充沛的阶段,大家都在积极社交,讲着话,叽叽喳喳。
余南果在考入八中前,曾在舒城实习过一段时间,跟着别的老教师教过一段时间学生,她现在作为正式的教师,成了3班的班主任,有必要拿出教师的威严。
“大家都安静了。”
也许她的声音太小,也许大家没把这个年轻的女老师放在眼里,她的话没有起到任何作用,大家自顾自说着话,视讲台上的余南果为空气。
余南果提高了声音,“大家安静。”
教室里仍旧闹哄哄的。
正当余南果要找几个带头说话的学生,让他们上讲台讲个够时,教室后门突然传来砰的一声,不仅把班里的学生吓住了不出声,也把余南果吓得身体一哆嗦。
这突然来一下子,还挺唬人。
一根手持木棍的男人瞪着眼,站在教室后门说道:“你们班怎么回事,竖起耳朵听听,其他班都安静,就属你们班最闹,猪圈么?猪儿子都比你们听话。”
教室里瞬间安静,连余南果都被这气氛影响到不经屏住了呼吸,变得紧张了。
见这帮新入校的小崽子安静了,男人看向站在讲台上的余南果,点头致意了一下,余南果回以一抹硬挤出的尴尬笑容。
“余老师,他们要是管不住,你随时叫我,我就在隔壁班。”
“好,多谢张老师。”
这个替余南果管理学生的男人名叫张明烛,三十二岁,德育处的副主任,纯行政岗,不教书,开学前,八中召开了一场高中部教师动员大会时,余南果见过在台上发言的张明烛。
从学生时期起,余南果就怕德育处的那帮人,现在余南果当了老师,她对德育处里的人还是怵得慌,张明烛替她管教了学生,也一并把她吓得不轻。
张明烛离去前,对教室里那帮学生警告道:“我每隔十分钟就巡视一趟,你们要是不听你们余老师的话,坐在教室里不舒服,全都给我滚去操场站着。”
教室里雅雀无声。
等到张明烛彻底离开,教室里的学生们松了一口气,余南果也跟着悄悄松了一口气。
在八中,高中年级都会有晚自习,高一高二的晚自习下课时间是晚上九点半,高三则是晚上十点二十分。
由于是高一开学第一天,没有课程,余南果开完班会就放学生们下课回宿舍了,时间是晚八点,高中部离校门近,离食堂远,余南果就打算去校外找家店吃夜宵,吃完夜宵再去查寝。
八中不比当年还是民真中学时,当年余南果就读民真中学时,校外都没什么餐馆,唯一一家炒饭店只炒两种饭,一种是芽菜炒饭,一种是酱油炒饭,连蛋炒饭都没有,现在是十年后,余南果站在亮起灯的八中校门外,看见校外沿街都是餐厅、水果店、咖啡店等,还有五、六个流动餐车摊贩,售卖臭豆腐、榴莲饼、炸鸡等。
各种香味汇合,飘到余南果鼻前,余南果深深吸了一口气。
真香。
“老板,你这炸鸡怎么买的。”
“二十二元一斤,十块钱起卖。”
“那我买十块钱的尝一尝。”余南果站在一个炸鸡流动摊贩前,举起手机就要对着餐车上悬挂的二维码付钱,身旁就走来了一人,手里还捏着一瓣桔子在吃。
“老板,我买十五块钱的炸鸡柳。”
炸鸡老板正在称余南果的十块钱炸鸡,听到有客人要炸鸡柳,他应了一声好。
余南果在看餐车里别的炸物,旁边的男顾客发现余南果没看见自己,他清了声嗓,说道:“余南果,你一个老师,放学后在校门外买垃圾食品吃,如果被学生看见了,这不好吧。”
听到这声音,余南果猛的一转头,就看见了站在自己身旁的陶采荒,他手指间还捏着三瓣桔子。
怎么会是他!
印象里的陶采荒,不多言语,就一高冷男神,余南果诧异,他怎么还向自己搭话呢?这不符合自己的想象。
陶采荒看余南果发现了自己,停止了吃橘子,说道:“就算学生没看见你跑来学校外吃地摊垃圾食品,你就不怕你的领导,不怕教务处、德育处的人看见你吃垃圾食品?八中从上学期开始,周一早自习升旗仪式就在强调,让学生少吃这些,学校还说要联合城管,把这些流动摊贩取缔了,你……”
说到一半,陶采荒想起来了,道:“噢,我忘了你是新来的了。”
炸鸡已经装在油炸篮里,放入发黑的油锅里炸了。
油炸咕噜噜声像在下雨,那些雨滴沿着余南果的心房滴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