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南果一跑进教室,教室里不知谁高声喊了句大作家来了,吵闹教室里,十几双目光看向站在教室门外喘气的余南果。
蓝色窗帘遮了一半,掀开了一半,安装在墙壁上的电风扇摆着头,呼啦啦地转着,夏日炎热,夹杂着汗味。
窗外一圈圈光晕照下来,落在每个人堆放的高高书本的课桌上。
余南果利用中午午休与晚上放学后的时间,写了一本关于陶采荒与伍文镜的小说,关键用的还是真名,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表达欲这么强,手写在作业本上,用掉了好几个新作业本,写到十万字都没写完。
还未完结,余南果的小说就被盗了。
余南果遨游在自己的想象世界里,编造出关于陶采荒与伍文镜的小说,那些手写稿纸被好好放着,不知是寝室里的谁,把余南果写的小说偷了,并在全班传阅。
班级里传阅这小说还不够,有好事者把余南果的小说打字传上学校贴吧,注明作者是高一(5)班余南果。
余南果把班上传阅的手写小说生气拿了回来,但阻止不了贴吧的传播速度,仅是一上午的时间,那本名为《青苹果》的小说就在贴吧加精,顶上了热门。
听说自己的小说在网上传播开了,余南果害怕,天都要塌了,她满头大汗跑回教室,在一众人调侃是大作家的声音中,她移步走向趴在课桌上的伍文镜。
伍文镜趴在桌上,肩膀一抽一搭的,像是在哭。
对不起三个字来到了余南果的嗓子眼,她准备诚挚的向伍文镜道歉,下一秒伍文镜从桌面抬起头,满脸的笑容,笑得眼角都湿润了。
伍文镜移开后,余南果才看见桌下藏着一部手机,那被民真中学视为禁品的手机。
此时亮起的手机屏幕上,正是贴吧界面,密密麻麻的文字,是余南果以伍文镜和陶采荒为主角写的小说。
什么情况,伍文镜没生气,没哭泣,而是在教室里偷看这小说。
这样的意料之外,让余南果懵了。
上课铃声叮叮当当响起,学生们大多自觉回到各自的座位,余南果也不例外。
这节课是数学课,余南果心情忐忑,坐在座位上,舒出一口气,好在不是语文课。
“谁是余南果?”数学老师拿着教案走上讲台,手里的课本还没放下,就问了起来。
全班所有人,统一看向余南果。
教室变成了波涛汹涌的大海,数学老师的点名,无疑让余南果成为了风暴中心的小船,随时会被流言的风浪掀翻。
顺着同学们的眼神指认,年轻的数学老师推了下脸上的眼镜,对长得呆呆,神情也呆呆的余南果问道:“你就是写小说的余南果?”
这话让教室里的同学们发出大笑。
余南果大脑是空白的,她坐在座位上,不懂他们为什么笑,青春期的她敏感小心,只觉得有数不清的恶意如利箭般朝自己射来,她难过,委屈,还想哭。
还好那位年轻的数学老师没有对余南果发起刁难,问完余南果,数学老师就制止了大家的吵闹。
“安静,你们听听,这几个班,数你们最闹了,开始上课了,谁再发出声音,我就让谁上台写数学题。”
前桌转头对眼里含泪的余南果挤眉, “大作家,你这下出名了。”
不是余南果想要出名,那是有人偷了她放在寝室里的手稿,再传上网,能有如此的传播影响力,不是她愿意面对的。
书写以陶采荒与伍文镜为原型的小说,那被余南果视作是很私密的事,这样私密的事剥开放在太阳下晒,还传到了当事人伍文镜、陶采荒面前,这让余南果很想死,脑里一闪而过她纵身一跃跳下楼,方能终止这场闹剧,粉碎闲言碎语。
数学课在讲什么,余南果心不在焉,一句话都没听进去,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直到窗外出现班主任李立的那张脸。
在李立身旁,站的正是德育处主任鬼阎王段往继。
李立走来教室前门,打断了数学老师的讲课,双手抄在胸前,神色严肃,眼神锁定散发弱小气息的余南果。
“余南果,出来。”
喊第一遍,余南果吓傻了,坐着没动。
李立就喊了第二次,“余南果,叫你出来。”
同桌自动推了凳子,让出路让坐在里面的余南果出来。
周围学生小声催促,让余南果赶快出去。
还有调皮的男学生恐吓道:“余南果,老段亲自来抓你了,你完蛋了。”
余南果看见德育处那个鬼阎王了,她屁股与凳子仿佛粘了一层胶,她不想离开凳子,不想走出这间教室。
“余南果,李老师叫你出去,你就出去。”连数学老师都放下了课本,‘驱赶’余南果走出这间教室。
余南果被逼着,站起了身,双腿颤颤巍巍,走向了那道被阴影与黑暗笼罩的教室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