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柳芸扔给终于找来的胖双禄怀里,那被揍得浑身散架的人还不服气,不休地埋怨:“凭什么把人放了?挨打的人是我,怎么由你说了算?”
沈藏故意戳他额上的包,假意愠怒道:“你这狐假虎威的东西,能力不济,便要听大人的!所谓师父,即师亦父,跟你家老子也没什么两样!”
柳芸捂额头撇嘴,气势强硬:“我偏不!”那一副誓死不从的样子,这腰杆真如铁板一块完全弯不下来。
沈藏上下打量了他一番,问一旁骨碌碌围着小主子看伤势的胖双禄:“这浑小子到底多大?”
个头与她相仿,也得有个一米七,怎么对起话来一副心智不全的样子。
双禄则赔笑道:“小主子元月里生人,快十三了。”
沈藏拧眉一算:“!”
那就是说,这柳芸去花楼包花魁的时候才十二岁?
“......”知道他品行不端,爱拈花惹草,打死没想到花花太岁才这点年纪,这姓柳的人家到底是怎生教育孩子的!
沈藏嫌恶至极,拿抓过柳芸的手往胖管家身上的丝绸袍子上猛擦,鄙夷道:“不会有什么脏病吧!这徒弟我不教了。”
不愿学和被嫌弃是两个范畴,柳芸哪里容她这样嫌弃,顿时眉毛倒竖,嚷道:“不教也得教,你收了我的钱,必须教我以一敌众的功夫!”
“教不了,本门弟子练的是童子功。”沈藏闲闲道。
又补充:“欺瞒师门,束脩概不退换。”
柳芸是激不得的,而且自从他被沈藏救了后,发现一身好武艺的重要性,他不知世外高手几何,这沈藏绝对是他见过高手中的高手,且自己又付了重金,那必须学了!
至于童子功的要求,他脸红反驳:“难道令狐师父你就是童子身了?你都一把年纪了......”
“信不信我揍你?”即便是女扮男装,也忌讳拿年纪说话,沈藏举拳作势要揍他,被他避开了,跑到了双禄厚实的背后了。
沈藏“嘁”了声,大喇喇说道:“我这把年纪能保持童子身,是洁身自好,你必是不懂,贞操是男人最好的聘礼这句话的含金量。”
忽视她的鬼扯,既然老大年纪的沈藏都敢承认,柳芸就没了心理负担,臊眉耷眼低声道:“我,我也,还......还是童子。”
沈藏乐了,拍开挡着他的双禄,凑到他面前:“这么说你包花魁是钱袋子痒,调戏良家是纯粹嘴贱啊?”
柳芸双颊鼓得跟条河豚一般,这模样,终于让沈藏看出他身上的一点少年稚气来。
沈藏拍拍他的肩,勉为其难道:“如此,我就收下你这顽徒吧。”
话锋又一转:“不过为师劝你,把那老天第一你第二的霸道模样收一收,我不耐烦看,甩我脸上我就扒你裤头揍一顿。”
“......”柳芸忍住。
沈藏准备带着沈固撤退,被新徒儿一把抓住了袖子。
“那,你什么时候教我?”他求艺心切,怎奈何一蹦跶全身骨架都‘咔啦啦’作响。
沈藏拂开他手,背着手一副仙风道骨样:“莫急,往后一旬一次,一次半日,其他时日照着为师的要求练习,到授课日自会检查。”
......
在打铁铺取回订制的袖箭,将剩余银两全都交给了沈月。沈家,终于吃上了全肉宴。
前来蹭饭的还有在大相国寺喝粥喝了十日的俞鸣凤,小书生的一脸菜色将未婚妻沈月心疼得够呛,肘子和肉圆在他碗里堆成了山高。
沈藏作为家主,得了封建大爹的病,小心眼发作,故意揶揄他:“大凤啊,你这生活水准,我爹娘怎么能同意将女儿许给你,陪你吃糠咽菜呢?”
俞鸣凤礼貌搁筷,面色薄红拱手道:“大哥说的是,我还须努力,务以最充足的准备迎接下一次省试。”
沈藏慢条斯理颔首,忽又靠近,压低声问:“你在大相国寺借宿时,接触到什么‘潜力股’没有?”
俞鸣凤奇道:“潜力股?”见大舅哥眉宇中暗藏的八卦神色,还往闷头啃肘子的沈星处使了使眼色,忽就了然了。
他沉吟半晌,琢磨道:“或有两人,小弟日常观察下来觉得颇有前途。”
“哦?”沈藏眼睛放光了,挪一挪身子洗耳恭听。
“此二人与小弟同室而居,年少者仅十六,一回便过了发解试,在当地有神童之称,唯憾省试准备不足,高位落榜。但我与他论学,学问基础夯实,不愁在弱冠之年得功名身。”
“另一个年纪稍大些,二十有五,未有婚配,此次际遇不佳,也与小弟这般,临场遇到了拖累事,错过了考期。”
“家境呢?”问出这话沈藏就要骂自己糊涂了,能和俞鸣凤在寺庙领救济的,大约是半斤八两了。
“家里皆是务农的,那年长者与一寡母相依为命,人口倒是简单,年小者家中有些许薄田,是兄弟几个唯一出来读书科考的。”
算了,算了,一听都不是上佳人选,一个可能是妈宝,还有个应该是个耀祖。
沈星过了下月才十五及笄,倒也是不慌忙,哪怕到十八再考虑也行,但是真正的潜力股还有必要先锁定的。
沈月边慢口细嚼着饭菜,一边听着,见哥哥都不满意,软声儿插话道:“这不急,等考过试再挑也来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