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烟无视。

男孩咬牙，怒道：“你个臭哑巴，我讨厌你！”

孟烟搭上小灰帽的肩膀，推着这只老狼往前走，穿过了男孩与奶牛的身体。

“小灰帽，你探望的朋友很喜欢吃这种点心吗？”

老灰狼不明所以地嗯了一声。

“前面有岔路诶，直走还是拐弯？”

“右拐。”

“OK。”孟烟揽着老狼的肩膀右拐，虽然心里好奇，但还是没有趁着转身看向男孩的方向。

毕竟想也不用想，肯定是一脸幽怨地盯着她看呢。要是对上视线又缠上来了也是个麻烦。

穿过小巷，一人一狼来到一条稍微热闹的街道，孟烟问：“你的朋友怎么会住在小精灵集市？”

“这里有住处。”灰狼说，“越是我们这类人，越可能住在这。不过我在外面有祖上的老房子，不至于没有地方住，也就不在这。”

“你和小红帽表演木偶戏呢？也是在这里？这个集市看着可不是个好地方。”

“集市，是好集市。人太多，事也就多。这里偏，更乱，但更好卖。我不会带小红帽来这里，容易丢。”

“弥斯小姐来这里调查食物。”

老灰狼将豆制饰品还给孟烟，道：“这是离动物村最近的一个集市，村里人都会来这里买东西，反正都是些老人。”

他叹一口气，劝道：“协会给的道具好用是好用，但不是一定安全。我这把岁数，也活不了多久，你糊弄糊弄算了。”

“听你这建议，要是接下委托的只有我一个人，那我肯定答应了。”

孟烟这样说，小灰帽顿时懂了，连连叹气，“傻孩子，傻孩子。”

孟烟将饰品拿在手中把玩，想了想七七那边的情况，但有弥斯小姐看着，应该也出不了事情。

“小红帽的外婆来集市买东西了？”孟烟问。

“我那天去的时候，就见桌子上有些招待人的食物，猎人倒在桌边。

“我喊了小红帽的外婆，她没答应，就寻到卧室里去……她去世了。

“上了年纪的人就是这样。可能某个好天，出门晒了晒太阳，可能某个阴天，将家里最后收拾一番，可能某个雪天，点了暖炉，就睡去了。”

“既然你清楚人不是你杀的，怎么还心甘情愿地背罪？”

老灰狼抬眼，灰蒙蒙的眼睛看着孟烟。“小红帽与大灰狼的故事，你知道吗？”他问。

“知道。”孟烟说，“小红帽家里就有。”

“那就是了。”

“但你不是大灰狼，你是小灰帽。”

老狼摸摸自己光秃秃的头顶——那顶灰帽子已经不见了。

“现在是了。”他自嘲似的说。

“是因为小红帽？”

灰狼没有回答。远在他处的小红帽也将自己锁在房间。关于小红帽与大灰狼的问题，他们都不知该如何作答，但根据童话书里的记载，是大灰狼杀死了小红帽的外婆，他还想吃了小红帽，自古以来就是如此。

孟烟笑笑，不再纠结这个问题。而关于小红帽挂出委托的事，她也没有告诉那只心灰意冷的老狼。

至少不该是由她告诉他。

“刚才，遇到牵奶牛的男孩时，你将饰品给了我。”小灰帽说。

“有什么不妥吗？”孟烟问。

“不，应该没有，就是……”老狼有些犹豫。

“因为按照规则上的做法，应该是立刻扔、掉，然后再回到领饰品的地方重新排队，对吗？”

“……对。”

孟烟：“他们对你又不感兴趣。”

老狼得到回答，又安静了。孟烟晃着饰品，问他：“你对这个集市了解多少？”

“以前来这里买东西的了解。”

“那也差不多……这些规则到底是什么意思？”

“有一个和童话小镇相反的世界。”

“如果在那个世界遇到了规则上说的事情呢？”

灰狼眉头紧锁，斥道：“你还想在那个世界逛集市？！”

“嗯？”孟烟弯唇，故意激道，“也没什么的吧。”

“胡闹！”灰狼怒喝一声，周围顿时不少人看了过来。但这只狼全然没顾及那些视线，露出獠牙对孟烟吼道，“你要真跟着去了那个世界，保证还没等你明白过来自己到了什么地方，就成了别人的盘中餐！”

孟烟伸出手，将老狼裂开的嘴合上，“小灰帽先生，您长这么凶，邻居们居然还安心将孩子们放在您家里，也是奇迹了。”

老狼哼一声，拍开孟烟的手。

“您平常怎么哄孩子？”

“现在倒是您您您的称呼了。”灰狼抱紧怀里的木偶，中气十足地说，“小孩子，吓吓就不敢闹了！”

“这样可不招孩子喜欢。”

灰狼走路的步子本就慢，孟烟这样一说，他突然停了下来。

“怎么，嫌我说话太难听，还耍起脾气来了？”孟烟也停下，打趣着问。

灰狼将木偶塞进孟烟手里，一声不吭地快步走在前面。

孟烟来回翻转木偶，好奇地摆弄着它的胳膊腿，又听到一声吼——

“还不快跟上！等迷路了谁都救不了你！”

孟烟给木偶摆了个求饶的姿势，不紧不慢地跟在后面。

“别玩坏了！”灰狼在前面吼。

孟烟小跑两步，提着木偶在灰狼眼前左右晃，就是不还回去。

“小灰帽先生，哄我用的？”

“悠着点玩！”他只是强调。

孟烟被这位小老头逗笑了。

“您是清白的。”孟烟说，“我的同伴知道了会很高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