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汀抱着一朵花,灰头土脸地从地里钻出来,还没适应那亮晃晃的月光,耳朵就被骷髅头呜呜哇哇的哭声吵得不得安生。
她看向那名叫出自己名字的女人,一一看过对方的眉毛、眼睛、鼻子、嘴唇,最后惊讶地喊出那个称呼。
“宝、宝贝?!”
“谁是你宝贝!”孟烟吼道,“三十好几的人了,没羞没臊!”
“谁三十好几了!”孟汀也毫不示弱,当即吼回去,“老娘今年才十八岁!”
“知道你十八岁!你年轻貌美永远十八,但我今年二十了!当着外人的面能不能喊点正经名字!”
“我连你面都没见过我怎么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孟烟!”
“这什么破名字!”
孟烟沉默一会,发问:“这不是你自己取的名字吗?”
“十九岁的我取的名关十八岁的我什么事!这名字就是难听!快让她给你改了!”
“是你自己说这个名字寓意好的!跟灶里的白烟一样,从窗户挤出去,离开那间拥挤破小的厨房,自由自在,还有家的烟火味!”
“她连这个都和你说了?”孟汀一愣。
“在我奶的祭日,特意强调了好几遍。”
孟汀长舒一口气,心里也踏实了不少,“吓死我了,我还以为我跟个恶毒母亲一样天天虐待你,还给你取个这么有歧义的名字提醒自己。”
孟烟笑一声,说:“孟汀女士,对自己有点自信~”
本来在嗷嗷哭的水仙在孟烟吼第一句的时候就没敢哭了,它想靠近孟汀,又忌惮她手上那朵花发出的光,便躲在孟烟身后,小心看着。
孟汀看向水仙,冲它挥挥手算是打过招呼,又问孟烟,“我会和你吵架吗?”
“如果你把刚才的那种对话算吵架的话……”
“那怎么能算!”孟汀立即打断,“这只是属于母女间的小小拌嘴而已啦~”
孟烟:“……少卖萌。”
她冷着一张脸说道,自己反而先没绷住,唇角上扬,“没吵过,你太溺爱我了。”
孟汀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烧。
“你今年二十了?”
孟烟警惕地看她一眼,点头。
“谈朋友没有?”
孟烟:……
我,就,知,道。
“有个女朋友。”
“女朋友?!”孟汀惊呼一声,“不是,你!”她犹豫半天,将手里的花扔在地上,走到孟烟身边凑到对方耳边小声问。
“你上面下面?”
“看心情。”孟烟答。
孟汀点点头,这会倒不神神秘秘遮遮掩掩了,直接了当地问:“她对你怎么样?”
“挺好。”
“但我还是觉得,哪怕是姑娘也不能拱我家宝贝。”
“都说了别叫我宝贝!还有能不能换个词!”
“总之你不许嫁过去然后留我一个孤寡老人独守空巢!”
孟烟拧眉,小声嘀咕,“倒是没考虑过那方面的问题。但是比起我嫁过去,更值得考虑的难道不是你在我毕业后直接抛开我去游山玩水然后一年到头连消息都没几个吗?”
孟汀想要反驳。孟汀难以反驳。
“也是。”她走两步,重新捡起地上的花。
“所以你是人是鬼?”孟烟问。
“当然是——”孟汀顿了一下,“说鬼也行吧。当初余月嫌你的情况太复杂,觉得买卖不划算,让我想其他办法,又说打算等你这一届游戏开始后把你扔到这花园来,我想帮你的忙,她就提取了一点我的信息,模拟出我的形象然后埋这块了。”
“怎么个帮忙法?”孟烟的心顿时揪在一起——孟汀女士这家伙,玩联机游戏的时候总喜欢给她使绊子。
孟汀将手里的花塞过去,水仙被吓得往后跑了一段距离。
“就……余月让我选了个离开的方法就把我埋进去了,说等你把我挖出来就让我带着你离开。”
孟烟的五官顿时都拧在一起,“你选的什么方法?!”
“那朵花没告诉你吗你问我!总之我们现在得先离开这!”孟汀说完绕过孟烟,将水仙拦在怀里,又搓又敲,还亲了两口。
水仙也很高兴地往孟汀身上蹭,还告诉了对方自己的新名字。
孟烟指着这朵花,问孟汀:“这是太阳花吗?”
“应该是。”孟汀回道。
孟烟盯着这朵跟向日葵一样的花,最后只是将她捧在手中,接着说:“那我们走吧。”
孟汀自然是什么也没问就抱着水仙跟在孟烟身后走,只是在喷泉边,孟烟拐进一条小土路。
孟汀站在原地,“你去哪?”
“你留在这的鸢尾花,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