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掌柜没有意识到,在他考虑的时候,台上的主持人也在紧紧地盯着他,并且迟迟没有喊出“成交”两个字。
时间终于要结束,主持人不得不硬着头皮喊出:“成……”
“四千八百两!”
咬咬牙,赵掌柜还是豁了出去。
钱没了还能再赚,这千载难逢的玉枕要是没了,他就再也没有见它一面的机会了。
主持人闻言,都没顾得上提醒,直接就一锤定音,“成交!”
这一下好像敲进了赵掌柜心里,他感到心间微颤。
说出去不怕被人笑话,他在这行干了二十多年,今天竟然有点害怕了。
被欣喜砸昏头的害怕!
将所有财产以及房产店铺等各种不动产变卖来的银票统统交上去后,他终于有一种万事都尘埃落定的感觉。
同时内心忍不住尖叫咆哮,不枉他费尽心机,终于教他也得到了一个至宝!
就算他不将此宝送给别人,那他们以后也要高看他一等!
他可是买到了秦始皇的传国玉枕!
赵掌柜一脸春风得意,在众人艳羡的眼神和一句句道喜中,跟着专门护送玉器的软轿回了家。
然而等到了家他才想起来,他已经将房产变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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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路元玉收到一封请柬,她拆开仔细一看,是赵掌柜寄过来的。
请柬上说承蒙她关照,助他得到了宝物,他将宝物送给了在当地隐居的一位公认的金石学、古籍版本学泰斗——顾老。
顾老非常高兴,要在三日后举办鉴赏宴。
特地邀请路元玉赏脸参加。
这位泰斗名叫顾承嗣,人们都尊称其为顾老。
路元玉有些印象。
如果她没记错的话,这位顾老是前朝肃清派代表。
在前朝的肃清派看来,前朝气数已尽,新朝应运而生,他们为了防止有乱臣贼子乱了当今世道,专门打压与前朝有关的人物。
季修宁三番两次败在太子宋承安手下,可少不了这位顾老在背后推波助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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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三日后,路元玉前去赴会。
该鉴赏会开在顾老城郊的一处别院中,此番前来赴会的人都是在这个圈子里有头有脸的大人物,大多还都是男人。
路元玉骤然出现在别院门口,引来数到好奇的目光。
她担心迎宾的门童不让自己进去,还特意提前将请柬拿在手上,递给他。
没想到那门童只是接过来随意看了两眼,还是没有让她进去的意思。
她被拦在门外,脸上露出几分疑惑。
门童嗤笑一声,像赶苍蝇似的挥了挥手,“这道请柬不作数,您请回吧。”
“为什么?”路元玉眉心微蹙。
“这你都不知道,还敢过来参加我们顾老主办的鉴赏宴?”
路元玉:“我只知道,既然给我发了请帖,我就能进去。”
门童却直接不予理睬,将她扣在门外,反而让她身后的那些人先进去了。
路元玉站在原地看了一会儿,目光从陆陆续续过来的这些人身上扫过,她隐隐约约间好像明白了为什么。
此时恰好有一位年轻公子,不忍心她受如此冷落,便好心上前提醒了一句:“顾老举办的鉴赏宴,从来没有邀请过女人,这是惯例。你还是先回去吧。”
路元玉礼貌道谢,却还是站在原地等着,一点也不着急的样子。
她就不信,她如果迟迟不到,赵掌柜不会不来找她。
倒不是她有多自信,而是她已经看穿了赵掌柜背后的虚伪,今日这么好的机会,他一定会在这么多人面前,将他以前在她这里丢的脸面全都找回来。
年轻公子见路元玉如此固执,只好摇了摇头进去了。
果然,约莫半个小时后,赵掌柜匆匆忙忙从别院里面跑出来,一边跑一边骂,一副被气得血压飙升的样子。
“李姑娘,真是不好意思,这几天忙的我晕头转向,忘了提前跟他们知会一声。”
他先是不好意思地跟路元玉道了个歉,随后立刻变脸,狠狠踹了一脚方才拦住她不让她进门的门童一下,嫌恶道:“这些个奴才也是,一点都不知道灵活变通!”
“李姑娘,鉴赏会快开始了,我们快进去吧。”
路元玉瞥了他一眼,没有多说,点了点头和他进去了。
在路元玉身后,赵掌柜眼中闪过一道狠厉又得意的光,但很快就被他压了下去。
很快,赵掌柜带着路元玉来到了顾老的琳琅阁。
琳琅阁是一座两层木构阁楼,形制古朴。屋顶覆深灰色简瓦,飞檐舒缓。阁前挑出一方宽阔的露台,以青石板铺就,设素面石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