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他没想到沈依度再开口问的会是:“她对你好吗?”
沈槿客听到后着实愣了一下,他眨了下眼睛,没反应过来。
他不知道沈依度说这句话的目的是什么,总不可能是真的关心自己,但他却认真想了想,最后真心的说:“挺好的,她照顾了我很长一段时间,也教会了我许多东西,最难熬的那段日子也是她在陪着我……”
沈槿客眼里缓慢泛起一层空茫,像是陷进某段回忆里,停顿了很久才继续说:“是我不好,拖累了她。”
他说完低下头,将手里书上的褶皱抚平,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半晌,沈依度手指在矮桌上敲了敲,沈槿客回过神,抬眼看向他。
对面的人眸里含笑,语气温和,但说的话还是一如既往恶劣:“发什么呆?接着读啊,不喜欢这本还可以换的。”
沈槿客:“……”
心底刚升起的难过瞬间烟消云散,他抿了下唇,重新拿起那本《占星论》,一字一字的读了下去。
回到宫里的时候,已经是黄昏后了。
马车停在满华殿门口,沈槿客先从里面出来,再回身去接沈依度。
落榆从殿内走了出来,上前将沈依度带来的东西搬下马车,东西不多,那个装着话本的匣子算是一个,沈槿客视线扫过,心里一阵后怕。
跟着他们回来的那个人本来牵起马车想走,却被沈依度拦了下来。
他抬起那双惑人的桃花眼,看向沈槿客:“你不是喜欢遛马车吗?那就你去。”
沈槿客愣住,半天才反应过来他说的什么意思。
那驾车的人倒是上道,转手就把缰绳塞到了他手里。
沈槿客:“……”
目送沈依度离开,他深吸一口气,认命的牵着马往外走。
沈槿客知道自己运气差,但他想着如今自己也算是有身份的人了,应该不至于像之前那样谨小慎微。
但没想到,刚打了个弯就碰上了个熟人。
说时迟那时快,沈槿客连马都不要了,扭头就跑。
而陶准看见他也是当场一愣,回过神后,二话不说就追了上来。
沈槿客被他抓住后领,背上的伤痛的他两眼一黑。
陶准眯起眼睛,压低声音,面色阴沉:“小柯兄弟,你跑什么呢?我又吃不了你。”
沈槿客额头痛出一层冷汗,他勉强站稳身形,努力平静下来说:“没,没跑。”
陶准咬了下牙,他真没想到这人居然能活着从满华殿走出来,因为这事,他险些没被曹公公打死。
话说后来他们去查沈槿客的来处,竟然半点消息都查不到,此人像是凭空出现一般,哪哪都透着一股诡异。
也是,就凭他这副上好的皮囊,在宫里怎么可能只是个籍籍无名的小太监,毕竟有怪癖的人在宫里那可多了去了。
陶准越想心里越害怕,他抓着沈槿客的肩膀,手下忍不住使劲:“小恪兄弟,你是通过我的手进的满华殿,再怎么样,咱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蚂蚱,你要干什么,是不是也该给我们透个底,也好让我做个明白鬼?”
他说的咬牙切齿,眼里的红血丝布满眼眶,看上去跟厉鬼差不多。
胳膊上源源不断传来尖锐的刺痛感,沈槿客脸上血色全无,他抖着手想将胳膊抽出来,没成想这个举动却彻底激怒了陶准。
陶准舔了下自己干涩的唇,呼出一口气,拧着沈槿客的胳膊把人往旁边的屋子里拖。
这会已经快到了晚上,周围看不见半个人影,倒是方便了陶准毁尸灭迹。
沈槿客力气不大,只能被拖着走,他拼命忽视掉身上的疼痛,试着开口求情:“我没…嘶…我没想做什么,我能留下来真的是个意外,你听我……”
似乎是嫌弃沈槿客声音太聒噪,陶准伸出一只手捂住他的嘴,沈槿客的心瞬间掉到谷底,他开始拼命的挣扎,胸腔中的心脏疯狂跳动,求生的欲望占据整个大脑疯狂呼啸。
在被拖进房门的那一刻,沈槿客抓住机会,他的手指抠住门板,另一只手往后一抓,扯着陶准的头发就往前拽。
在陶准吃痛松手的一瞬间,沈槿客没有半分犹豫,双手抓着陶准就把人的脑袋往门框上砸。
沈槿客知道自己只有这一次机会,所以没保留任何力气,陶准第一下就被他砸的眼冒金星,鲜血顺着额头往下流。
他眼前发黑,思绪还没回笼就被人扯着头皮再次撞上去……
“咚——!咚——!咚——!”
一下一下又一下,在这个偏僻的角落里,接连响起了数十声有节奏的敲击声,在冰冷死寂的寒夜里显得尤为渗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