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依度笑着看他,问:“就这么怕我啊?”
沈槿客都不知道自己该说什么了,只能惨白着一张脸,瞪大眼睛的看着沈依度。
“行了,他这坟墓年久失修,还遭人诅咒,你给他撞开了封印,按理来说我应该谢谢你才是。”
沈槿客哪敢让他谢,忙摇了摇头,知道自己不会因此丧命,心里着实松了口气。
沈依度:“好点了吗?”
沈槿客白着一张脸点了点头,这次沈依度没说什么,直接在他面前蹲下身:“上来吧,我背你下山。”
沈槿客:“……?!”
不是哥,你怎么又来?我都说了我还没活够!
顾不上自己的伤,沈槿客连忙去拉人:“真不用哥,我已经好多了,下山路不费力气,我自己可以走的!”
“哦,你自己要走到什么时候?”沈依度回头看他,唇边还挂着一抹恶劣的笑:“还是你觉得,我有耐心陪你慢慢走回去?别忘了,这林子里的猛兽可不少,怎么?你看它们可怜,想赏它们一顿肉吃?”
沈槿客:“……”
被他这么一说,沈槿客顿时觉得周围有好几双眼睛贪婪的瞧着自己,而且四周隐匿在暗处的窸窣声似乎又清晰了几分,他禁不住打了个哆嗦,知道沈依度的好心有时限,顿时也不敢犹豫了,弯下腰小心的趴在了沈依度的背上。
等两人走了一段路后,沈槿客才后知后觉的想起来,他是跟沈依度出来刨尸的。
可是看沈依度的表情,这尸体应该是不用刨了。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沈槿客心里并没有多放松,他想起来那粘满符咒的墓碑,上面描绘的图形他其实他能看懂,那确实是镇压人的灵魂、让人永世不得入轮回的恶毒诅咒。
他曾在一本书上见过,那书跟医书混在一起,他在冷宫实在无聊,但凡能接触到的,他都学了个遍。
他看的书大多是扇歌留下的,也有一部分是随着他母亲被扔进冷宫的,那本符咒大全想来也是傅悯香偷偷带进来的,毕竟上面有很多恶毒的符咒,全写着当今皇帝和他亲爹的大名,生怕咒不死他们。
沈槿客没自己娘亲大胆,他在学完之后就把书给烧了,坚决不给自己留后患,因为这事,他仔细检查了三遍他娘留下来的东西,毫不意外,符咒、小人、木偶甚至还有两个已经被晒干了的蛊虫……
他完全不知道这些东西他娘到底是怎么带进宫的,但凡被人查出来一样,他都活不到今天。
沈槿客也不知道哪来的好奇心,他搂着沈依度的脖子,很想问问他那个友人究竟是什么来历,这么招人嫉恨。
但想归想,真要沈槿客去问,他害怕沈依度临时改主意,再把自己扔回去,让他自己刨出来尸体亲自去问……
沈依度看着清瘦,没想到就算是背着他,依然走路轻松悠闲,不像他跑三步喘两下……
沈槿客有些羡慕的靠在沈依度的肩上,想着以后有机会给自己调点补药,好歹看看能不能补回来。
晚风吹到身上,沈槿客倒不觉得冷了,沈依度身上的清香没有距离的传过来,让沈槿客有些犯困。
等回到房间,沈依度将人放到床榻上,随便传了两个人进来伺候就走了出去。
进来的有个人是大夫,按照沈依度的指令给沈槿客检查了一遍。
沈槿客抿了下唇,知道自己受的都是一些皮外伤,最严重的也就是后背撞到墓碑那一下,倒也不用太在意。
在大夫走后,他犹豫再三,还是问另一个人:“那个,请问这里有沐浴的地方吗,我身上有些脏,想去洗一下。”
那个仆人听到后,很客气的对他抱歉:“刚才孟大夫走的时候交代过,公子近期还是不要碰水的好。”
沈槿客早有预料,他胳膊和腿上有几处擦伤比较严重,确实不易碰水,虽然对于他来说这点伤不值得大惊小怪,但他也不好为难人。
那仆人见他情绪低沉,又立马说:“公子是觉得身上不舒服吗?小的给您去打盆热水吧,您先简单擦一擦,等孟大夫明天来了,您可以跟他聊聊,看看有没有什么法子可以沐浴。”
沈槿客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多谢。”
他跟沈依度在外面爬山爬到了夜半三更,等到收拾完躺下的时候,天都快亮了,但好在沈槿客白天晕的够久,不睡也没关系。
沈槿客盖着被子望着房梁,忍住不开始胡思乱想,他总觉得今天的沈依度过于和善,和善到让他心里发毛的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