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不上哪里不对劲,从他进了满华殿开始,他就感觉到一股浓烈的割裂感。
沈依度对他的好他不是没有察觉,他也能感觉到,沈依度皮下不是有耐心有良心的大善人,他没有能力去杀楚暮林,那他去威胁更是不可能,这点他懂,沈依度难道就不明白吗?
他身处权利的中心,从这些日子的相处来看,沈依度并不像外界传言那般性情乖张暴戾,也不像没有实权被架空的傀儡人,相反,他能感觉到,沈依度背后的势力堪称只手遮天。
那他留下自己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他不清楚沈依度的目的,也知道自己没有什么利用价值,沈依度也不知道他会医术,那他为什么要帮自己?
难不成他真的有什么怪癖?就喜欢养一些温柔无害的男宠?
……沈槿客想到半截狠狠摇了摇头,不可能!不可能!
如果沈依度真的有……,他不可能只是把他们晾在一边,这种好心给人一个家的感人桥段,哪怕出现在乞丐身上都不能出现在沈依度身上。
当初在满华殿大开杀戒的画面至今还让沈槿客头皮发麻。
不过,管他呢,反正现在自己日子过得滋润,一人吃饱全家不愁,逃是逃不出去,就目前来看,留下来倒也没什么坏处。
哪怕沈槿客不愿意承认,但温水煮青蛙确实是有用的,他心里其实已经不愿意离开了,就像他之前说的,他这个人不向往自由,哪里能活的好他就去哪里扎根,屈居人下讨生活前提是他过得舒坦,如果沈依度真对他非打即骂,沈槿客也是真的会逃。
可是现在有些东西发生了变化,沈槿客内心动摇,他现在已经不想着探究沈依度的内心了,他在想……自己该做些什么才能一直被留下来?
谁说满华殿的日子难过?这可太好过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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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是睡不着,沈槿客想着想着还是闭上了眼睛,梦里摇摇晃晃,他满眼惺忪的睁开眼,猛地对上了一双黝黑的眼珠,瞬间睡意全无,噔的一下从床上坐起身。
“……孟大夫?”
“哎呦~!”
孟津跌坐在地上,满脸的褶子拧在一起,嘴里不住的发出哀嚎,看样子摔得不轻……
沈槿客彻底醒神,他慌忙从床上走下来,伸手去扶,却被孟津一手推开:“我说你这娃娃身体一团糟,哪来这么大力气?老夫一把年纪骨头都要被你撞散了,我告诉你,这事没有个百八十两它过不……”
“你讹他有什么用?”
沈依度从外面走进门,看见倒在地上的孟津发出一声嗤笑:“还百八十两,你问问他一文钱能不能掏出来给你。”
孟津眼珠子提溜转,听见沈依度的话转过头,对着沈槿客上下打量,目光精明直白,算计着人的价值。
沈槿客也听明白了,他蓦然瞪大双眼,朝后退一步与人拉开距离,连忙挥动双手,“我什么都没有!孟大夫你讹我也没用的……”
孟津:“……”
“切。”孟津翻了个白眼,从地上麻利的爬起来,拍了拍手朝沈槿客走了过去。
沈槿客惊慌失措白着一张脸,可以说是闪退了,他绕开孟津,直接站到沈依度身后,眼里带着警惕面上带着歉意朝孟津笑了笑。
“你躲什么?”孟津脾气大,不耐烦的道:“过来,我给你换个药!”
沈槿客不知道该不该信,只能扭头去看沈依度。
对方坐在桌子前,手里端着一杯清茶,慢悠悠的喝着,“看我做什么?我脸上有花?”
沈槿客:“……”
孟津知道了沈槿客穷鬼一个,也不装了,直接跨步上前一把逮住人,将人重新推回床上。
“坐好!”
沈槿客不敢动了,孟津扭头去药箱拿药,回头见沈槿客坐的板直,没好气的吹胡子:“愣着干嘛?脱衣服啊。”
沈槿客瞥了眼沈依度,见对方像个聋子两耳不闻窗外事暂且放下心:“……哦。”
他将自己的衣衫解开,露出后背青紫一片的瘀痕,上面有些细小的伤口,沈槿客本身皮肤就白,这伤贴在背上,显得尤为触目惊心。
沈槿客想起来昨天那个仆人的话,在孟津将昨天的药擦掉后扭过身小声问:“那个孟大夫……我能先去简单沐浴下吗?”
孟津拿着药跟他大眼瞪小眼:“你觉得呢?”
沈槿客:“……哦。”他重新扭过身,倒是沈依度在听见这话后,莫名笑了一声。
沈槿客脸上泛起一层红。
“他想去你就让他去呗。”
孟津再度翻了个白眼,他将拿着药的手垂下,没好气的吼人:“你说的容易,他这伤口能碰水?早知道这样,你昨天怎么不护着点人家?受了伤还挑三拣四,有本事就别受伤,为难我个老头子干什么?!”
沈依度挑了挑眉,唇边勾起一抹笑意,他将手里的茶放下,眼里涌着莫名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