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她又不敢多喂,怕傅悯香发现又发疯。
但哪怕沈槿客撑了下来,也好似活不久了。
得了傅悯香的批准,扇歌赶紧找来奶妈,饿的气息微弱的沈槿客,甚至连吃奶的力气都没有了,扇歌只能和奶妈用布沾奶水,一点一点给孩子喂下去。
很快,沈槿客生了一场大病,而傅悯香虐待孩子发疯的事也传了出去,皇帝来看过一眼,见沈槿客没几天活头了,便懒得管。
只是度浅韵听说后,暗自派去了一个宫娥照顾。
这宫娥是她从国师府带来的,名字叫墨鸾,会些武功,也会些易容术。
如果傅悯香真的如传闻已经疯了,那将刚出生的孩子留在那,分明是不把孩子的命当回事。
只是没想到这一照顾,竟然将沈槿客的真实身份给炸了出来,包括外面已经娶了礼部尚书之女的楚暮林,傅悯香被人下了药,扇歌也无可奈何,她压不住人,只能看着傅悯香砸东西。
墨鸾害怕出事,便蹲在屋角偷听,打算情况一有不对就冲进去。
这花碟殿晚上人影稀疏,因为悯妃不受宠,脾气疯,内殿早就没人照顾了,而墨鸾就算混进来了,也只是扮作了外面看门的,另一个看门的早就回去睡了。
傅悯香头痛欲裂,她分不清现实和梦境,嘴唇被咬出血,心里的恨意逐渐扭曲,不甘和愤怒侵蚀理智,屋子里有什么她就砸什么,砸到最后手心脚底全是瓷器琉璃的碎片,血铺了一地。
扇歌害怕的站在后边,却被傅悯香一把抓住肩头,她疯狂的摇着扇歌,一声一声,质问他为什么要把自己抛弃?
那声音凄惨尖锐,在黑夜里像女鬼哀嚎。
她诅咒所有的人,但凡能说的上名字的她都骂,墨鸾站在窗外捂着嘴,连进去阻止的心思都没了,扭头将所有的一切告诉了度浅韵。
当时的度浅韵听完后,只觉得荒谬,又觉得正常。
只是还没等她想出该如何办,三岁的沈依度睡不着,偷跑进来闹着度浅韵给他讲故事。
看着自己软萌的团子,度浅韵不知道哪根筋搭错了,就是不想去管了。
她何必惹火上身呢,沈槿客的亲爹为了往上爬,不惜抛妻弃子,求娶礼部尚书之女,又岂是良善之人。
况且她曾听自己的父亲提起过,楚暮林这人手段阴狠毒辣,为人阳奉阴违,奸邪狡诈,若没什么事,不要与此人有所牵连,更不要故意招惹,度浅韵也乐得见皇帝戴绿帽子,就更不会管了。
往后的日子里,悯妃的疯病越来越重,却再也没说漏什么。
再后来度浅韵去世,墨鸾被自己的师傅派到宫外,傅悯香也在墨鸾走后没多久被打入了冷宫。
倒是楚暮林的势力一天天庞大起来,宰相借着他的计策,在朝堂上混得风生水起,淑妃在后宫的地位也越来越高。
由淑妃所出的二皇子沈关棋,一跃成为最有可能争夺到皇位的候选人。
墨鸾是在沈依度十五岁的时候告诉他的真相,让他有楚暮林的一丝把柄作为后路。
但沈依度清楚的知道楚暮林不会在意沈槿客,没有人会在意他。
度浅韵发现真相的时候,恰逢国师遇害,国师一脉的势力正在被皇帝以各种理由侵蚀铲除,度浅韵不想再惹祸端是对的,至少国师在暗处替沈依度筹谋的那部分势力没被发现。
若是用沈槿客来要挟楚暮林,那个人只会更疯。
有时候沈依度也很好奇,为什么两个疯子生出来的沈槿客,性子却这么软。
随人拿捏。
但也不是没有相似之处,沈依度看着沈槿客的脸,将手中的信纸烧成灰。
萧雀将这段时间搜集的情报简洁明要的说了一遍,沈依度听着只想睡觉。
只是他也没想到,沈槿客会晕到晚上都不醒。
这人本来就清瘦,午饭没来得及吃,再饿一顿晚饭,沈依度害怕真把人饿死,饭菜端上来,屋里的旁人退下,沈依度走到沈槿客身侧,在他脸上扫了一圈,然后毫不客气的在他胸口拍了拍。
沈槿客睡的正香,下意识的抬起手将扰人清梦的东西推开,沈依度低垂下眼,用手压在沈槿客肩膀,下一秒,沈槿客直接被疼醒了。
他猛地坐起身,连沈依度都没看,侧过身靠在墙上,用手死死捂住肩膀。
沈槿客表情有一瞬间扭曲,他脑袋都是蒙的。
沈依度收回手,见人醒了,轻松愉悦的说:“起来了就去吃饭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