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槿客见兰亭面色扭曲,反过来关心:“兰亭,我看你面色发青,是不是没睡好?”
听见这个兰亭当场冷笑一声,张嘴就抱怨:“在这个魔窟呆着,能睡好才怪吧。”
沈槿客静了一瞬,十分赞同的小幅度点点头。
一旁的曲灵只在沈槿客摔倒的时候抬了下眼,其余时候纯像被鬼吸了阳气的木偶,面无表情,虽然动作利索,但真的就是一丝生气都瞧不见。
兰亭在心里已经把原浅复那个狗东西砍成臊子了,咬着牙给自己倒了杯水,发誓等自己出去了,必要将其杀之而后快。
但事实是,阎王咱惹不起但躲得起,兰亭这边刚给干涩的嗓子润了口水,外边便传来沈依度下朝的消息。
说时迟那时快,兰亭把手里的茶水囫囵吞下,只是情急,差点没被呛死,随后仅来得及给沈槿客留下一句‘回见’,便是连影子都找不到了。
沈槿客只觉得面前一阵风刮过,他的神智还处在懵逼的状态,兰亭就已经抛弃他逃之夭夭了。
沈槿客:“……”
沈依度从外面走进来,看见的沈槿客满脸呆木的表情。
“……”他昨天不会真把人吓傻了吧,但是他今天早上特地观察了下,这人睡的还挺香,就是睡姿有些不雅。
沈槿客察觉到某人的目光,瞬间回过神来,他迅速从旁边的架子上取出沈依度专用的茶具,倒满后恭敬的递给面前这位以后的衣食父母。
沈依度很满意,他对着沈槿客笑了下,然后径直绕过,翩翩然落座。
沈槿客举着杯子也不恼,没关系的,沈依度的所有举动在他这都不必大惊小怪,因为他本来就是个难伺候脾气大性格还异常古怪的人嘛。
沈槿客收回手,将茶杯自然的还回到桌子上。
没一会,早膳就被端了上来,沈槿客站在沈依度侧旁,没一会就把自己看饿了。
毕竟昨天晚上没吃饭,又整日提心吊胆,沈槿客的身体早就受不住了。
落榆跟曲灵退了出去,沈槿客的视线跟着那两人的身影移动,不知道自己需不需要也出去。
“你不吃?”
沈槿客低头,有些恍惚,半晌,他试探的坐在了沈依度的对面。
不行了,民以食为天,沈槿客觉得自己再不吃饭就要厥过去了。
桌子上有两个碗,沈槿客也懒得去探究沈依度什么意思了,拿起碗就给自己盛饭,热粥入肚的那一瞬间,沈槿客觉得一切都值了。
终于不再是残羹冷肴,食之无味的饭了,原来一碗粥还可以这么香的吗。
沈依度没什么胃口,也就吃了半小碗,桌子上其余的点心配菜一点没动,就这样静静地看着沈槿客吃。
也不知道这人在冷宫究竟是怎么活下来的,也就脸上有点肉,手腕细的跟女孩子一样,既然留下来了,总得养的像样些。
沈槿客吃饱后才发现饭桌上静的出奇,他悄悄抬眼,却看见沈依度懒懒的用手托着脸,视线落在自己身上,眼神里含笑仿佛还掺杂着一丝……纵容???
沈槿客感觉一种恶寒拔地而起,果然,沈依度见他吃完便问:“考虑的如何?”
沈槿客望着自己吃完的空碗,虽然这顿饭有种断头饭的意味,但他还是觉得,这粥炖的,实在美味。
如果他不曾吃过,可能就不会怀念,更不会滋生出一种不舍,但他现在尝过了,以后的每一顿饭他都想如此。
“我选……替你杀了楚暮林。”
沈槿客听不清自己在用什么样的语气说话,手指不自觉的攥起,内心惶惶不安,他不敢直视沈依度,视线错到一旁,显得慌乱也显得心虚。
沈依度听到他的回答笑了声,像是听到一件值得高兴的事,似乎并不意外沈槿客做出的选择,但又对他的选择感到兴奋。
“那以后,我们就是同盟了。”
沈槿客总觉得这件事不对劲,但他只能这么选,反正他又不会杀人,也并不会认为楚暮林会为了他受制于人。
如果沈依度是想借他的身份来让皇帝下手,或是借此来做些别的文章,那就更不是他能管的了,他的身世早就被沈依度扒透了,这些事,不管他同不同意,沈依度都可以达到目的。
所以他的意愿根本不重要,重要的是沈依度其实只是想留他在身边,当一条特殊解闷的狗罢了。
而如果他选择另一条路,沈槿客敢保证,沈依度绝对会迅速失去对他的兴趣,然后不会太久,他就会被彻底丢弃。
到那个时候,被丢回冷宫都算是最好结果了,更大的可能是,他根本活着走不出去。
“我发现一件事。”
沈槿客思绪被打断,抬起头看去:“嗯?”
对方狭长漂亮的眸子望着人,总给人一种深情的感觉:“你好像特别喜欢胡思乱想。”
沈槿客微微瞪大眼睛。
“反正也无聊,阿客,不如你跟哥哥说说,你刚才都想到了些什么,才会让你的脸色如此凝重。”
“就好像下一刻,我就会把你吃了一样。”
沈槿客被猜中心思,他茫然的怔愣在原地,下意识的想反驳,嗓子却像是被卡住一般,到最后只能发出句“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