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看了一圈,终于在某处寻到了钱公公的身影,立马凑了上去。
“钱公公!”
沈槿客想着昨天不给他派活应该是例外,钱公公是怕他入了沈依度的眼才不敢得罪,可按照昨天沈依度恶劣的程度,他不认为自己可以闲着当少爷活。
钱公公本来坐在亭子里喝茶赏雪,沈槿客猝不及防的一嗓子瞬间把气氛破坏了,钱公公拿茶的手一顿,皱着眉扭过头,本来想教训来人‘一大早吵什么吵’,谁料抬眼看见来的人是沈槿客,便慌忙放下茶站起身,顺便将嗓子里的训斥换了个调:
“宁公子找奴才什么事呀?”
他满脸堆笑,耐心的等沈槿客理顺气。
沈槿客想了想,直接说:“公公您还是给我派点活吧,要是被殿下发现我偷懒,不止我被罚,连累公公就不好了。”
他说的认真,钱公公却像是听见了笑话一般:“哎哟祖宗您可别为难奴才了,殿下那边早就放话了,您从今个起就是殿下的贴身侍卫,做什么由殿下亲自吩咐,这样算下来,奴才还得听您的吩咐办事呢,怎么敢给您派活呀。”
沈槿客心里叹气,不知道沈依度又在搞什么新花样来折腾他。
“公子您安心歇着便是,这个时辰估计也快下早朝了,等殿下回来,自有您的事做。”
“谢谢公公。”
沈槿客从钱公公那出来,颇有些失魂落魄,他回了主殿,随便找了个椅子坐下来。
这一闹腾便想起来沈依度抛给他问题,左思右想,觉得选哪一个都不会有好下场。
要是让他去从了沈依度当被豢养的人,那是不可能的,他又不是短袖,更何况名义上还是沈依度的弟弟。
但转念一想,让他去杀自己的亲爹难道就可能吗?
更何况他跟楚暮林从来没见过,说到底也就是陌生人的关系,无冤无仇的,他为什么要去杀人。
再说他也没那个胆子呀,他一个不受宠待在冷宫的人,没势力没人脉,怎么可能杀得了宰相门生?
或许沈依度是想拿他的身世做文章,威胁他爹?
但以沈依度的话来看,他这个便宜爹能够靠自己的本事爬到宰相左膀右臂的地位,脑子绝对不差,威胁到最后估计死的还是他……
沈槿客像丢了魂儿一样静静坐在椅子上,旁边走进来的曲灵也堪比行尸走肉,脸色惨白,一举一动不带有丝毫的情绪。
偌大的房间里,拼不出一点活人气,而等到兰亭进来的时候,死尸再加一人。
他被沈依度派过来的人硬摁着脑袋练了整整一天的舞,昨天晚上睡觉,陆陆续续醒了三次,每一次都是疼醒的。
哪怕睡着了都还在练。
要不是自己有点武术底子在,估计这会连爬都爬不动了。
他本来是来找沈槿客诉苦的,但谁料刚见了人就泄了气,因为沈槿客看上去,事可比他大多了。
“阿恪?”见人神游天外呆愣的样子,兰亭小心翼翼的凑上前。
沈槿客听见声音一愣,他向来听觉超群,这次想事情想的深,竟然连兰亭什么时候来的都没发现。
他连忙从椅子上起身,刚想笑着打招呼,谁料刚站起来就两眼一黑,啪嗒一下直接摔在了地上。
“……”
兰亭大惊失色,愣了下,赶忙将人扶起。
“阿恪,你没事吧!”
“没,”沈槿客手撑着桌子勉强站起身,摆摆手说:“我没事。”
很显然,兰亭一点不信,他扶着沈槿客的胳膊,一股无名火猛地窜上心头,他咬着牙,愤恨的:“阿恪,你老实跟我说,沈依度是不是对你做了什么!他、他是不是欺负了你!”
沈槿客没听出兰亭的语气不对,只当他是在关心自己,嘴角边扯出一抹虚弱的笑意,说:“怎么会,殿下对我很好,有劳兰兄牵挂。”
这下兰亭不说话了,眼神复杂的看着沈槿客,末了只叹息一声。
沈依度的混账程度他是领教过了,看沈槿客这脸色,说没做什么谁信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