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的……不会是冷宫里面的那位吧?”
沈依度没理他,原浅复也沉寂下来,他拿起桌子上的茶水灌了两口,脸上有些复杂。
具体的细节他也忘得差不多了,就记得小时候有一次,他跟自己的母亲去宫里,当时正值深秋,赢国的鬼天气向来不好,秋天也能把人冻成傻子。
原浅复自己贪玩,躲着人跑到了一处池子旁,捡起地上的石头玩水漂,只是后来他走的匆忙,竟然将祖父给他求来的玉佩弄丢了,这要是被他母亲知道,脱层皮都是轻的。
也幸好他发现的及时,趁着母亲被皇后留下用餐,他带着母亲给他安排的侍卫,两人说好保密,沿着池子找了过去。
这玉佩当时是被沈槿客捡了去,但他运气不好,转身就碰见了找茬的二皇子,沈关棋刚被老皇帝骂了一顿,心里不痛快,跑出来找沈槿客撒气,见到人二话不说就动手,沈槿客被推倒在地,手里的玉佩摔在石头上,迸溅的碎渣将他手心划出一道血痕。
沈槿客在地上蜷缩着身子,沈关棋打累了,还想让一旁的侍卫动手,沈槿客小脸惨白,趁沈关棋喘气的空,从地上爬起来就跑。
沈关棋被气的脸色乌青,他指挥身旁的侍卫去追,恰好遇见了来找玉佩的原浅复,于是他指着地上玉佩的碎片添油加醋的说是沈槿客故意摔碎的。
原浅复当时五岁,别人说什么他就信什么,按照沈关棋给的方向怒气冲冲的就追了出去,沈槿客的腿被踢伤,没跑太远,原浅复没一会就追上了。
他推着沈槿客的肩膀跟他理论,要沈槿客陪他的玉佩,而沈槿客当时才四岁,见原浅复满脸怒火,吓得肩膀缩了缩,扭头就跑。
他见过太多面目狰狞的脸庞,原浅复的表情他太熟悉了,如果不跑,他肯定会被揍得很惨。
原浅复站在原地一脸懵,反应过来更加生气,抬脚就是追,他跑的快,在追上的那一刻,被脚下的石头绊住脚,整个人直接扑进了池子里。
然而从池子的对面去看,就是沈槿客故意推人下去的。
这之后,原浅复被带回家休养,他打小娇生惯养,深秋在刺骨的冰水里一泡,风寒直接入体,整整烧了一个星期,他母亲也知道了玉佩的事,但见他病的厉害,也没舍得责怪。
而原浅复自己觉得丢人,也没去找沈槿客算账。
只是半个月后,他跟着父亲入宫,父亲要与皇帝商量正事,他便被打发出去找皇子玩。
走到沈关棋的宫殿,两个太监扫着地闲聊,原浅复起初没在意,他抱起地上不知道从哪窜出来的野猫,逗了一阵。
“哎,你听说没,六皇子被皇后罚跪,差点没病死,要不是他那个疯子娘闹腾,太医发现及时,可能人就没了。”
“要我说没了也好,主子的身份奴才的命,有二皇子在,他活着也是受罪啊。”
“也是,就沈槿客那胆子,怎么可能有勇气推人下水,当时我就站在不远处,那原小公子的玉佩是被六皇子捡了去,但要不是二皇子打人,那玉佩也不会掉地上碎掉啊,如今所有的罪责都让六皇子背了锅,他本来就活得艰难,如今恐怕是更难咯。”
说不上来什么感受,原浅复当时抱着小猫愣在原地,后知后觉自己犯了蠢,竟给人当刀子用了。
他身侧的侍卫自然也听到了对话,见原浅复脸色难看,本来想上前呵斥,谁料原浅复掉头就走,他也只好跟上。
路过那个池子的时候,沈关棋在树下背书,见到他很是惊讶,刚想与他打招呼,谁料原浅复理都没理他,目中无人般从他眼前经过,沈关棋的脸色顿时阴沉下来。
他将手里的书照着原浅复脑门扔了过去,被原浅复的侍卫及时拦了下来。
小小的原浅复瞪着圆鼓鼓的眼睛,不敢相信沈关棋光天化日之下竟敢堂而皇之出手伤人。
而沈关棋见偷袭不成,脸上挂着乖戾的笑,丝毫没有歉意的说:“抱歉,手滑了。”
本来那太监嚼舌根原浅复还保留了三分怀疑,如今看来,真是一点也没错。
眼看两个人要打起来,原浅复的侍卫赶紧出声打圆场,带着原浅复离开了。
生气归生气,沈关棋毕竟是皇帝宠爱的皇子,真打起来肯定是原浅复吃亏。
知道真相后的原浅复心里过不去,他便偷偷去看了沈槿客一眼,白的像鬼娃娃般的小孩,脸上一股子病气,自己坐在台阶上,手里拿着几张纸叠着什么,他的脸上有伤,手上也有,瘦弱的身躯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身边却连个伺候的奴才也没有。
原浅复扣了扣手指,他往前走两步,却见坐在台阶上的人站了起来,一拐一拐的往屋内走去。
他到最后也没有出声,再后来,他爹派人来寻他,他就没管了,左右人没事,他小时候自尊心强,也拉不下脸去道歉。
而沈槿客把他推下池子的谣言也就这样一路传了下来。
见他发呆的时间过长,沈依度弯起手指在他面前敲了敲。
原浅复回过神,不明所以的问:“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