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念凑了巧,半路遇见正在找线索的师姐,后者瞧见他居然独自抓住了薛怀远,惊的下巴都快掉了,直夸小师弟聪明能干,随后马不停蹄的与沈莫念一同大摇大摆的去了天机阁。
这回是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门口守门的两人一听马背上捆着的是杀害自己掌门的罪魁祸首,面面相觑,只愣了一会便开始张牙舞爪,恨不得立马将人碎尸万段。
“我记得他!发月钱的时候是不是他也在边上!”
“没记错的话官可大了!管事的还要对他点头哈腰呢!”
沈莫念一行人都走远了,还能听见那俩人扯着嗓门喊,细数薛怀远的‘威名’。
——
“晚辈华山弟子谢道安,此番前来是为了洗清我们掌门的冤屈!薛怀远才是天机阁的罪人!”
谢道安单膝跪地,扯住薛怀远的衣领,强迫他仰起头来,让大殿里的众人都看清楚他是谁……
也许外人与天机阁的新弟子并不知这是何人,但天机阁最后几位存活着的人一眼便知——这是掌门的挚友,也是叛徒。
在座的几位愤恨的眼都红了,要不是武林盟主还在场,恨不得立马让人血债血偿。
谢道安将收集到的证据尽数交给齐正,将他所做的一切件件说来。
这都只是冰山一角,他负责接近天机阁掌门并给他下药,替门派内其他内奸传递慢性药,至于那些下药的家伙,早就被薛怀远找机会灭了口。
“我找到的便只有这些,大家大可仔细审问这个败类!我们掌门什么也没做!完全是无妄之灾!还请盟主还华山一个清白!”
大局已定,纵使齐正再不情愿也只得将冯玄霄释放了出来,后者走开的时候还趁众人不注意甩了个白眼给齐正……
他也重新将事情的重心放在薛怀远身上,问道他为何这样恩将仇报,原本还咄咄逼人时不时反驳一嘴的家伙反倒是不开口了,闭着眼一副视死如归的样子。
“依老衲看,此人小肚鸡肠,城府极深,斗米恩升米仇,定是见不得天机阁阁主的好,何必再问,就地问斩罢了!”
“非也,道友莫急,他一介凡夫俗子,会点三脚猫功夫,怎么可能有莫大的胆子敢做屠门之事,背后定有人指使,应当顺藤摸瓜。”
众人七嘴八舌,唯有被捆的结结实实的当事人一言不发……怕不是早就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此时大殿外一位万毒门的弟子慌慌张张闯进来,喘着粗气都还没缓过来,立马俯在万毒门掌门耳边,不知说了些什么,他们立马站起身,抱拳说失礼后便脚步匆匆的离开。
“……这是怎的了?”
冯玄霄满脸好奇,他被关的这段时间可跟那使毒的老家伙不太对付,如今看人神色慌张,着实解气。
可惜无人能说出个所以然,萧月摇摇头,示意自己的师傅严肃些。他也只得作罢。
此等小插曲很快就被众掌门抛之脑后,薛怀远这样作恶多端的小人被处死,众人走的走散的散,最后武林盟主好生安慰了一番天机阁剩下的弟子们后便也离去了。
天机阁惨遭如此大劫实在是可怜,但江湖还在,东升日落,有这闲心替别人着想,倒不如赶紧回自家门派严加看管,万不能成为下一个天机阁。
……
“此番真要感谢小师弟,倘若不是你如此迅速抓到薛怀远,恐怕这件事还要再拖上数日。”大师兄跟在师傅后头,他老人家走的急,他只能时不时回头跟同门们聊上几句。
“小师弟是真的长大啦!都可以独当一面了,我记得当年入山还只是个半大的孩子,人还没剑高!”这话谢道安肯定掺杂了水分,沈莫念那时虽然才十几岁的年纪,但在同龄人中已然能看出高挑的身材。
楚狂岳心里犯嘀咕,他跟在沈莫念身后,瞧着兔崽子的后脑勺,物是人非的感觉越来越强烈,最终突然长叹一口气,感叹自己已经老了。
呸呸呸想什么呢,自己啥时候老了!
按照人死的年纪,如今沈莫念这兔崽子都快要与自己同岁。
也许再过个十几二十年,久到沈莫念都已白发苍苍……到那个时候,他那张俊美的容貌又该是啥样子?世人不常说好看的人容貌都不会变吗?
他楚狂岳思来想去,从来没打心眼里觉得自己能复活,那不说笑吗?都是话本子里的老套路了,自己这个做大侠的又怎会信……再说了,消失了数十年的家伙又突然出现,世人都要被吓死了。
也就兔崽子,还年轻,心里总惦记着不切实际的事。
不过有人惦记的感觉……其实不赖。
华山的日子很快回到了正轨,弟子们日日练剑,苦于大师姐严格的看管,油嘴滑舌些的就学二师兄天天上房揭瓦,然后被大师兄罚去挖土豆扫茅房。唯有沈莫念,每天窝在居所里,拿着罗盘和判卷苦恼。
如今只灭了两只厉鬼,距离阎王爷给的十只还差得多,可是他眼下没理由溜出山门,师傅说了,他武艺落下太多,要好好静下心来练习。
一日沈莫念在后山里练剑,隐隐约约听到大师兄和师傅的声音,话里话外都是万毒门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