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莫念应下刚准备离开,却被萧月犹豫着拦下:
“小师弟,此事需拜托你也去查一番——道安还查到一个经过的商队。”萧月的声音沉了下去,“领队这人明面上是京城的一个布商,运着上好的布料四处做买卖,实际上一直在替薛怀远传递消息和财物。”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商队停在天机阁山脚下那二十天,正好是赵掌阁开始生病的时间。”
两条线索,薛怀远只是天机阁里的一道网,而这个不知名的商队……已经将网遍布江湖,不必说也知道谁是幕后的主使。
龙椅上那位,仅需勾勾手,整张网便会随之牵动……
“这些小事不细查根本没有人注意。我不知道他们的下一个目标是谁,所以小师弟,倘若你查到一丁点风声,还请务必快马加鞭告诉我们。”萧月面色凝重,他坐的板正,说的一板一眼,“最好的办法其实是让各大门派共同,可是……”
萧月不说沈莫念也知道:各大门派互相猜忌,武林盟主不知是敌是友,诺大的江湖早已成为一盘散沙。
“沈莫念幸不辱命。”
他行礼说罢,便头也不回的迅速离开,天机阁破败的阁楼在视线里层层叠叠,直到眼前最后变成喧闹的集市才停下来。
【走吧,我陪你。】
眼见沈莫念绷着脸往前走,楚狂岳在心中暗自叹了口气。他明白沈莫念的忧虑,也明白他师门的无奈,平心而论,如果不是情况紧急,哪个会愿意让自家师弟师妹去冒险?那都是捧在手心里的宝贝。
反正他楚狂岳是看不惯沈莫念跟霜打的茄子一般模样。
“……抱歉,狂岳叔,找厉鬼的事情可能得告一段落了。”沈莫念停在一个当铺面前,略带歉意的开口。
【去去去,都说了老子不需要被复活,你这整的跟欠我啥似的。】
“可是这样……你一直跟在我身边,走不开,会很无趣的。”
掌柜的嬉皮笑脸的等着门外那个漂亮男子走进来,却看见他嘀嘀咕咕了一会突然拐了个弯消失不见,还以为是个大顾客的他烦躁的撇了撇嘴。
沈莫念拐进角落,仰头瞧着楚狂岳,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似乎眼底还闪着泪花。
【我何时说过无趣了!老子天天看着你个兔崽子蹦来蹦去,比看戏还精彩!】
楚狂岳捏了捏眉心,嗓门大的像在吼——生怕自己说慢了一步,兔崽子眼泪就跟不要钱似的掉满地。
“……但愿如此。”沈莫念瞬间勾唇笑了笑,哪里还见着刚刚泫然欲泣的样子。楚狂岳扶着额,自然是没看见他‘善变’的表情,殊不知,这般心疼的安慰却正中兔崽子下怀。
比起一直强行将他留在身边,沈莫念要的是心甘情愿。
他正在一步步的,利用楚狂岳对他的纵容,宠溺和心软,慢慢的将男人拆吃入腹。
很可惜,他拙劣的演技目前只有一个粗神经的壮男鬼看见,否则真揪出个戏子与他相比较,轻而易举就能看出沈莫念毫不掩饰的目的。
……
“掌柜的,这匹布料子不凡啊,是何时进的货?”沈莫念装作一位闲散少爷,将镇上每个布料铺子里看起来上等的料子都摸了个遍。来来去去就是那几句话,为的就是套掌管的话——最好能得知布商的去向。
“小公子好眼光!这可是前些日子从京城进来的上等货!”大腹便便的掌柜捋了捋胡子,立马将布料掀开展示:“这料子用来做衣裳再好不过,定配得上公子您的金贵!”
沈莫念装作犹豫不决的样子,顺手搓了搓布。“京城的料子?我怎不知最近京里来商队了?”
掌柜的眼看有戏,滔滔不绝的吹嘘起来:“小公子是第一次来咱店吧!这料子是五月前进的货,一直没人买,想来是布料也在等有缘人呢!”
【哼……】
楚狂岳站在边上没忍住笑出了声,带着浓厚的鼻音。【卖不出去就卖不出去,还等有缘人,依老子看是在等冤大头吧!】
“掌柜的可还记得卖货的人长什么样子?”沈莫念装模作样捧着料子点了点头,掌柜一听却警惕起来。“没别的意思,就是下回他再来进货,你第一时间去城东的李家告诉我。”
商人心里乐开了花。原来是城东大户人家的小公子啊,只听旁人说不常出门,没想到是个美若天仙的俊俏人儿。
“还不知道他会不会再来呢!先前都没见过这号人物,但是料子确实是实打实的好……长啥样倒是不太记得了,只记得瘦瘦高高的,脸上有些麻子。”
得到了想要的信息,沈莫念也不再逗留,将料子放下后背过手,轻咳一声,大摇大摆的走出门。“嗯……不错,晚些我再让小厮来买下。”
掌柜的立马腆着脸,目送沈莫念十里远才回到铺子里搓了搓手:
还得是没接触过生意的公子哥好忽悠……这布哪有那么贵的!真是赚大发了!下次试试再抬高一点价。
——
“那人肯定不会再来这个镇上了,知道长相也是大海捞针,狂岳叔,我们往京城找?还是得等我师姐找到薛怀远藏身之所……”
【她不是在信上写了个范围吗?与其等待,不如我们自己去找,笨,连这都要问我吗?】
沈莫念看了眼楚狂岳,后者并没有表现出任何的不耐烦,只是单纯的顺嘴一提,像是某种习惯,“……那便先去信上说的泉石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