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么放我进来,不怕我是坏人啊。”
林南星关上门并反锁,很笃定的语气:“你不是。”
他带着江凛月往里面走,边走边说:“姐姐,你上次帮了我和哥哥,肯定不是坏人。而且哥哥和我提起过你。”
他让江凛月坐下,突然觉得周围简陋的环境与她格格不入,不自在地搓了搓手来掩饰窘迫,找到一个干净的杯子,去厨房为她倒水。
不过江凛月对这里还算比较熟悉,陈设与记忆中相比没有多大变化,便也没有好奇地打量,坐在沙发上扭头看见一床被叠得整整齐齐的被褥。
心脏好似突然被拧了一下,她身下坐着的估计就是林叙白这么多年的床了。
江凛月接过林南星递过来的水,笑着道谢之后,低头喝了一口,温度正好。
林南星也因为她的这个举动放松了一些。
“那你哥是怎么提起我的?”江凛月好奇道。
林南星说:“就说你是一个很厉害的经纪人,能力强又很漂亮……”
不知道想到什么,表情突然迟疑了一瞬。
这话听着就不像是林叙白会说出来的,大概率是林南星润色了一番。
江凛月敏锐地捕捉到他脸上的那丝不自然,很大度的样子:“没事,你就实话实说,我不会生气的。”
林南星自以为掩饰的很好,睁着一双无辜的眼睛:“没有了,就这些。”
知道他在顾虑什么,江凛月给他吃颗定心丸:“放心,你哥现在已经不是我手下的艺人了。”
又好奇得要命,开始忽悠未知社会险恶的学生:“我们现在是无话不谈的朋友,说什么都没关系,我保证不会向他告密。”
听她这么说,林南星摸摸鼻子,嘀嘀咕咕的:“其实也没什么……就比如说你脾气不好,人傻钱多,花言巧语,很善于交际,身边朋友不断……”
还让他离她远点儿。
不过林南星明显把这句嘱咐给忘得一干二净。
江凛月:“……”
这还叫没什么?
她就知道狗嘴里吐不出象牙来。
江凛月捏着水杯的手寸寸收紧,指关节泛白,咬着牙还得冲林南星笑着说没关系。
“我今天来是想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林南星眼睛顿时一亮,即刻道:“什么好消息?”
“公司现在给你哥分了一间公寓,你们以后就住在那里了。”
奇怪的是,林南星没有露出欣喜的表情,犹豫半天,问她:“房租会很贵吗?”
江凛月摇头:“不收你们钱的。”
林南星到底还是个小孩儿,闻言就已经压不住自己的嘴角:“真的吗?”
“当然,公司福利。”
“那这套房子怎么办?”
“随你们。留着或卖掉,都可以。”
林南星已经迫不及待起来,跃跃欲试:“什么时候开始搬?”
江凛月心里不由叹口气,这么容易就相信了,真怕什么时候有人把他给卖了。
“我联系了搬家公司,几个小时后会过来。”江凛月说:“你看看有什么贵重的东西先收起来。”
林南星连连点头,去了卧室。
其实也没什么贵重物品,最贵重的可能就是从小到大被他收集起来的,哥哥送他的那箱东西。
江凛月帮他一起整理,收拾起来格外快,总共也就两个箱子,兄弟俩一人一个。
越是参与整理,心里便越不是滋味儿。
前世今生,她只知道林叙白前期过得不好,却不知道物资竟然能匮乏到这种地步,仿佛这里刚闹过丧尸,经历了一场末世。
这样看来,她都多余叫搬家公司过来。
看着面前的两大箱子,还不够装江凛月一个季节的衣服,她有些风中凌乱:“好了?”
林南星丝毫没有意识到不对:“嗯,好了。”
等搬家公司到的时候,几位壮汉摩拳擦掌,看到面前的两个箱子时,陷入沉默。
江凛月汗颜:“幸苦各位了。”
“不幸苦不幸苦。”
这句话从来没有说得这么真心过。
为了显得自己不是没有干活,四个壮汉只能抬一个箱子,一人一个角,小心翼翼地护送国宝般送到楼下。
江凛月载着林南星,从京城边缘一路来到市中心的“星汇小区”。
林南星看着眼前的高楼大厦,神色恍惚,以往只能远远看一眼的房子,以后他和哥哥真的要住在这里了吗?
他跟在江凛月后面坐电梯上楼,笨拙地按照她的指示录入指纹,然后开门。
是和阴冷,潮湿,逼仄完全不同的形容,哥哥再也不用挤在沙发上睡觉,无论刮风下雨都一样温暖干燥,夏天不会热得想跳楼,冬天也不会冷得受不了……
江凛月送走搬家公司后,电话突然响起,她拿出来一看,是林叙白。
“喂?你看到我发给你的……”
“你在哪儿?”林叙白打断她,语气听着不太好。
江凛月收敛了笑容,很快意识到:“你回京城了?”
“嗯,”他又问一遍:“你们在哪儿?”
他嗓音裹挟着冷意,像一阵寒风吹了过来,将江凛月要向他诉说好消息的满心欢喜统统湮灭。
她有些困惑,以为出了什么事:“我将地址发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