皦悬顿了顿,这些东西在修仙界并不算金贵,但在凡界却是难求,“明日你来我院子取吧。”话音刚落人就已经转身向院内走去。
王三石闻言喜形于色,忙垂首道谢。
司马暃的院内植了不少的花木,都是些名贵、稀罕的品种,别的地方千金难求的花种,在这倒开得恣意热烈、毫无保留。
清澈的泉水缓慢地滑落进泥土里,眨眼便被松软的泥土吸收地一干二净,司马暃左手执壶,漫不经心地浇着水。
皦悬站了片刻,没有出声打扰,他像是感觉到什么回过头来,两人的目光在空中相撞,司马暃眼尾微微上扬,越过繁盛的花丛向皦悬走过来。
玄色的衣身处不免沾了几点残花,皦悬的手动了动。
他放下手中的浇壶,心情颇好,“那株建兰你可喜欢?”
“喜欢。”皦悬问,“为什么送我这个?”
“兰在诗文中多喻君子,”司马暃理所当然地说,“当然是赞你如兰枝一般温润如玉了。”
“如此。”皦悬心中欢喜,面上却没露出分毫,走近了一步将司马暃腰身处沾着的残花抚掉。
“你很喜欢花?”
“也不是,”司马暃思考了一会道:“此地的花都是母后所喜的,薨逝后我命人将话都搬到了此地,由孙嬷嬷照看。”其实不止,幼年的司马暃耳濡目染也喜欢侍弄花草,但一国储君,沉迷花木,难免惹人耻笑,后来戚皇后宫中的花草也悄然凋敝,再难似从前。
“抱歉。”皦悬没想到还有这样的渊源,脑海中突然浮现出司马暃幼年时的样子,若是当时没遇到自己,一个尚且年幼的孩子和一群心怀歹意的黑衣人会怎么办呢?下一秒,一阵庆幸涌上心头。
司马暃不太在乎地笑道:“你是不是太客气了?说起来,我还有一件事要请你帮忙。”
“什么事?”
司马暃笑而不语拉过他的手往院中休息的亭子走去,边走边说道:“慕家起了反心,恐怕这几日便会派人过来试探,你帮我做个重伤假样,最好让慕赤认为我命不久矣,好放松他的警惕。”
皦悬看着他的背影,心道:“这还用做?”司马暃身体不好,自己却不太在乎,颇有种破罐子破摔的处世之法,多思多虑是常事,熬夜处理公务这些皦悬也碰见了许多回,这个人自己不在乎,却苦了身边人,说起来距离上一次调息已有月余。
皦悬皱了皱眉头,不赞同道:“你这病需要静养,”脑中突然起了一道诡异的想法:要不将慕赤杀了了事。
不行,凡人生老病死自有定数,自己插手司马暃的命运已经是悖逆,怎能滥杀凡人?可没有你,司马暃能活到现在吗?能活到杀了慕赤的时候吗?说到底你还是插手了凡间的气运。
怎么会?皦悬怔在原地。
“皦悬?”司马暃晃了晃他的手,喊道。
片刻后,皦悬看着司马暃近在咫尺的脸,眨了眨眼睛,道:“你在干嘛?”
他退开一点距离,眼神中带着疑惑,“你刚刚怎么了?”
“没事,想到了些旧事。”
“是吗”司马暃轻声道,还未来得及回答,他便转开话题道:“我说的事,你会帮我吧?”
皦悬愣了一下才想起最开始在说什么,“可以。”
“你可知他们何时动手?”皦悬问。
桌上放着许多修剪过的芍药,顶上的花蕊开得正艳,淡淡的幽香弥散在四周。
“左不过是这两天。”司马暃拿起桌上素白的瓷瓶,看不出丝毫怜香惜玉地将花枝一股脑插进了瓶内,那细窄的瓶口强行放进了大把的细枝,枝条都被此人的蛮力挤得泛出绿色的汁液来。
皦悬沉思了一会道:“你身体可有什么不适?”
司马暃笑了笑道:“这话你每天都问一遍,不嫌腻吗。”一滴墨绿的汁液顺着他的指尖滑落,他将花瓶换了方向摆,“这样好看么?”
通体素白的瓶子上方蓬勃盛开着颜色白的、绿的、黄的芍药,乍一看有乱花迷人眼之感,只是这插花的技术实在是有待改进。
皦悬有些违心地说道:“好看。”手中一晃,托起司马暃的手,将那滴绿色的汁水揩去,“你寻个方便的日子该调息了一下了。”修长的手指摸过司马暃虎口的疤。
“今晚就可以。”司马暃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