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奈,一行人只得在此暂作休整,再图打算。
环境恶劣,众人多少有些不适,体质本就偏弱的慕容顽更是发起了高热,整个人昏沉无力。
营地里已经燃起篝火,驱散着无孔不入的湿寒。
有随从见慕容顽这般模样,忍不住低声嘀咕,“也不知道这位爷跟来作甚,净给人添麻烦……”
慕容顽倚着行囊,面色潮红,也不知道听见了没有。
这时,秦鸿玉来到他跟前,言简意赅,“殿下,师父请您过去一趟。”
慕容撑着身子随她来到晏临跟前。
见他来,晏临让六爻递上一个瓷瓶,说,“将药丸服下,可解你体内积毒。”
待他接过,她才不紧不慢地补充道,“你体内积毒已深,此药可解。”
此言一出,侍立在一旁的慕容萱与秦鸿玉皆是一怔,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他身上。
慕容顽闻言,身体微晃,他深深看了晏临一眼,最终只化作一句,“慕容顽,感激不尽。”
他未再多言,恭敬退下。
恰在此时,慕容敏走来,只看到他的背影,不由得满心疑惑,“他这是怎么了?”
慕容顽走到一旁,打开瓷瓶,里头仅有一枚指甲盖大小、色泽乌沉的药丸。他倒在手心注视良久,到底心一横,仰头服下。
不过片刻,他便感觉体内有一股暖流流过,很快,便觉得周身一轻,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连呼吸都变得格外顺畅。
那股自记事起,便如影随形的滞涩沉重之感,竟也随之烟消云散,整个人前所未有的轻快清明。
天色尚早,队伍抓紧时间赶路,总算在日落时分,于群山环抱之中,发现了一处小小的村落。
这村子三面皆是陡峭山崖,仅有一条险峻小径与外界相通。
村中屋舍呈竹木结构,村民无论男女老幼,都穿着色彩浓艳、纹样独特的传统服饰。
他们看到这一行外来人,眼中充满了警惕,纷纷聚拢过来。
慕容顽主动上前交涉。
他此刻精气神焕然一新,笑容温和,言语得体,虽语言不通,但凭借手势和展示出的金银,总算让村民们明白了来意。
经过一番颇费唇舌的沟通,村民才勉强同意,将村尾一处闲置的竹楼租借给他们暂住。
目的达成,慕容顽转身回到车队前,向晏临回禀,“禀前辈,已安排妥当。”
或许是看在金银的份上,一行用餐时,一位约莫七八岁的当地小姑娘,在一位老者的示意下,用笸箩端来了一些当地吃食。
有用芭蕉叶包裹着的烤鱼,有用不知名辛香料腌制后烤制的鸡肉。小姑娘用生硬的官话说道,她叫阿依娜。
慕容敏见她生得伶俐可爱,便留她稍坐,顺手把装了蜜饯的盒子递过去。
阿依娜大大方方地接过,打开一看,顿时喜笑颜开,那双黑亮的眸子好奇地打量着众人,与中原女子的含蓄温婉截然不同。
待侍卫仔细验过,确认食物无毒后,才将烤鱼和鸡肉分盛开来。
一行人围坐在一起用膳,算是入了这片山林后的第一顿安稳饭。
刚尝了一口那烤鸡,慕容敏便被那浓烈奇异的香料味冲得直皱眉头。
六爻倒是喜欢,小口小口吃得认真,眉眼间已经没有郁色,看来已从丧母的阴霾里走了出来。
其余人等接受程度各异,但秉承不浪费粮食的原则,多少尝了些。
饭后,众人各自寻了僻静处修行。
许是白日那事触动了他,慕容顽心中也萌生了拜师修行的念头。
于是,他寻到慕容萱,与她商量,想请她一同上书禀明元亨帝,允他们正式拜入晏临门下。
不想,慕容萱视线从书本中移开,轻轻摇头,“五哥若有此心,当自行向父皇言明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