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廖建忠是出于哪种用意,他都将“两日后洪水必退”的消息散播了出去,并将晏临奉为神女,让人起祠堂供奉。
两日后,奇迹发生了。洪水,竟真的开始回落!水位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下降,天空也渐渐有放晴之势。
廖建忠彻底慌了神,难道,真是神女?
他连忙整理官袍,赶往晏临下榻处请罪。
不想,晏临闭门谢客,只由慕容萱在前厅接见。
廖建忠刚踏入厅内,还未来得及开口,便见慕容萱面罩寒霜,赫然请出了尚方宝剑!
“廖建忠,你草菅人命,昏聩无状,听信妖人谗言,妄行活祭!可知罪?”慕容萱声音冷冽,字字如刀。
廖建忠腿一软,强自镇定道,“公主殿下明鉴!下官……下官也是一心为了百姓啊……”
“摘了他的乌纱!”慕容萱不听他狡辩,冷声下令。
左右护卫应声上前。
廖建忠大喊,“本官乃朝廷封疆大吏,岂是你能随意捉拿的,左右何在!”
他还想挣扎,却惊觉自己早已失了人心,麾下官兵竟无一人动作。
最终,他连同那叠厚厚的联名上书,被一并押解京师候审。
风波过后,刘三想求见贵客,叩谢解救其弟之恩。然而,晏临一行早已人去楼空。
……
此时,前往应州的马车上,晏临正闭目调息。
随着一个大周天运转完毕,她周身气息霎时攀升,一直从炼气末期直达筑基中期!
周遭灵气为之震荡,车厢窗帘无风自动。
与此同时,在气机牵引之下,邻车的慕容萱忽然感觉丹田一热,那股盘桓已久的真气竟自行运转起来。
她福至心灵,立刻凝神引导。
不久后,只觉得体内似有壁垒的轻响,一股前所未有的清灵之气涤荡全身!
刹那间,她耳聪目明,感知变得无比敏锐。
窗外飘落的花、泥土中的虫蚁、甚至微弱流动的空气,在她感知中都变得无所遁形。
原来,这就是踏入修仙门槛的感觉。
她,终于成了!
一行人在应州城安顿下来。
刚入城,便闻到阵阵甜香,原来城中遍植桂树,如今正值花期。
慕容甫随后赶到,在得知连慕容萱都已突破,再也按捺不住,竟不顾亲王之尊,直闯晏临居所,“噗通”一声跪倒在地。
“求前辈垂怜,点拨于我!”
房中只有二人,慕容甫跪了许久,晏临才幽幽开口,“我予你们几人的指引,并无区别。”
她神色平静,眼神微垂,“是你思虑太多,尘心太重,这才始终不得入门。”
慕容甫如何肯信,只不住叩首,“求前辈垂怜!”
晏临见他执迷不悟,不再多言,并指一抬,“下去吧。”
一股不容抗拒的力量将慕容甫卷起,径直送出房门。
慕容甫踉跄站稳,盯着那扇闭拢的房门,眼中尽是羞愤与不甘。
回到房中,他从行囊深处取出一个精致木盒,打开后,里面躺着三枚龙眼大小的丹丸。
他捻起一枚,脸上浮现一丝纠结,注视良久后,到底放入口中。
片刻后,他感觉周身飘飘然,他心中一喜,立即开始运功。
那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气流涌向四肢百骸,他只觉周身经脉前所未有的通畅。不由心中狂喜,愈发沉浸在修炼之中,未曾察觉那药力之中隐含了一丝燥烈之气。
时节流转,转眼便是中秋。
应州城内张灯结彩,街头巷尾弥漫着浓郁的节日气息。各色月饼、应季瓜果摆满摊铺,孩童们提着灯笼嬉笑追逐,欢声笑语不绝于耳。
慕容萱漫步街头,看着前方一对牵着手说笑的母女,眼神不由得有些怔愣。
从小到大,她从未像现在这般,离开母亲这么久。虽然,她知道母亲在宫中一切安好,但此刻的思念,依旧如潮水般涌上心头。
回到落脚处,六爻正踮脚够树上的桂花,她走到她身旁,轻声问,“六爻,你可会想家?”
六爻收回手,抬脸看她,“离家时,已同娘亲好好辞别过了。既然出来了,就把事情做完再回去。”
她语气坦然,仿佛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
慕容萱闻言,微微一怔,随即在心底再次感慨,论及心境,自己远不及这孩子通透。
既是佳节,一行人也重视起来。
院落中早已备下丰盛的席面,瓜果糕点琳琅满目,更有应景的桂花酒、酿螃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