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敏怒斥,刚想说“子不语怪力乱神”之类的话,猛然想起自家师父那通天手段,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转而看向秦鸿玉。
秦鸿玉沉吟片刻,抬头紧盯刘三,问出了关键,“是谁向刺史提议活祭的?”
……
浑浊的河底,那枚碎片左冲右突,化作一道流光急速逃窜。
然而无论它转向何处,总有一股无形的壁障浮现,将其去路阻断。
晏临从容地坠在后方,指尖掐出法诀,早已在四周布下天罗地网。
碎片眼见逃脱无望,忽然调转方向,向上方暴冲而去!
岸上的护卫们,只见汹涌的河面骤然炸开,一道巨大的水柱如同水龙般冲天而起!
紧接着,三道身影相继破水而出,其中两道轻巧地落回岸边,正是慕容萱与六爻。
而晏临的身影,随着那水柱直冲云霄,直至半空。
晏临无奈,怎么都想着让她上天。
在一阵沉闷的暴鸣之后,水柱轰然砸落,河面随之出现一个巨大的漩涡,伴随轰隆巨响,疯狂地吞噬着四周的河水。
晏临的身影翩然落下,衣袂飘飘,点尘不染。
慕容萱与六爻立刻迎上前,眼中带着关切与询问。
晏临微微颔首,成了!
城东河岸,天色阴沉如墨,细雨连绵不绝。
一群身着黑袍的身影静立岸边,如同鬼魅。
为首者正是那位乌术大祭司,脸上涂满赭红纹路,头戴翎羽冠,手持骨杖,正用一种古老而怪异的腔调高声吟唱。
数十名被绑的童男童女被强押着跪在岸边,他们身着白衣,脸上用朱砂画上了红色纹路。浑浊的洪水在脚下咆哮,仿佛随时会吞噬一切。
“时辰已到!献祭河神,佑我恒州!” 大祭司高举骨杖,声音嘶哑而狂热。
几名黑袍侍从立刻上前,抓住最前方一名不住颤抖的少女,就要将她推入洪水!
“住手!”
随着一声清叱划破雨幕,十数道身影疾掠而至,为首的,正是慕容敏与秦鸿玉。
慕容敏二话不说,并指一点,脚边碎石应声飞去,精准地打在黑袍腕上。
黑袍惨叫一声,顿时松手。
“仙……仙术?!”有人失声惊呼。
秦鸿玉更是身形如风,掌风扫过,几名黑袍已被掀翻在地。她出手如电,迅速解开了几名孩童的束缚。
“妖怪!她们是妖怪!”
大祭司又惊又怒,指着二女尖声叫道,“她们触怒河神,洪水永不会退!快拿下她们!”
周围的百姓本就心怀恐惧,被他这一煽动,看向慕容敏二人的目光顿时充满惊疑与敌意。
场面瞬间失控,冲突一触即发!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冰冷的声音如同惊雷,自四面八方炸响,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
“何人在此装神弄鬼!”
声音不高,却震得对面气血翻涌,动作僵在原地。
下一刻,一股浩瀚的威压如同万丈山岳当头压下,无论是官兵、祭司、百姓,尽皆面色惨白,双膝一软,“扑通”跪倒在地!
唯有慕容敏、秦鸿玉以及那些孩童未受影响。
晏临现身高处,衣袂在风雨中飘扬,眸光淡漠地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大祭司身上。
“既然你如此信奉河神,便亲自去问问他,为何屡屡兴风作浪。”说完,她抬手一掀。
大祭司一声惨叫,身形化作一道弧线,径直投入了洪水之中,只溅起一小朵浪花,便被浊流吞没。
天地间一片死寂,只有洪水奔腾之声。
晏临目光转向抖如筛糠的廖建忠。
“廖刺史。”
廖建忠一个激灵,几乎匍匐在地。
“两日之内,洪水必退。”
语毕,她不再多看众人一眼,“走吧。”
几人立刻跟上晏临,一行人无视跪倒一片的众人,很快消失在雨幕之中。
廖建忠瘫坐在泥泞中,望着河面脸色惨白,浑身被雨水和冷汗浸透,久久无法回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