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篝火的光苗在渐起的夜风中摇曳不定。
黑影迅速敏捷,借着灌木与土丘的掩护,悄无声息地摸到了营地边缘。
仔细一看,他们手中的武器多是柴刀、草叉之流,甚至还有磨尖的锄头。但从他们狠厉的眼神和默契的配合来看,显然这不是第一次干这样的勾当。
这些人是附近山村的村民,平日里看似本分,实则偶尔会劫掠落单的旅人。一开始还会担惊受怕,但得手了几次后,胆子愈发大了起来。
他们在暗中观察了许久,见这队人马衣着光鲜,还多是女眷,只以为是寻常富家子弟春游,加之此处地形利于下手,于是恶从胆边生。
“有贼人!”
一名守夜的侍卫率先发觉异样,厉声高呼,但为时已晚。
数名歹徒已扑至近前,与外围的侍卫缠斗在一起,场面顿时大乱!
慕容敏的尖叫声划破夜空,慕容萱也被惊醒,匆忙抓起手边的佩剑冲出帐篷,脸上失了血色。
几人何曾见过这种真刀真枪的场面?
秦鸿玉是反应最快的一个。
只见她柳眉倒竖,把□□拼成长枪,大叱一声,如一道旋风般卷入战团。
她的枪法没有多余的花哨,讲究快、准、狠,专攻敌人要害,瞬间便刺倒了两名歹徒,暂时稳住了阵脚。
然而,歹徒人数众多,又仗着地利亡命搏杀,侍卫们虽然精锐,在仓促应战下竟也落了下风,接连有两人惨叫着倒下。
鲜血的气息弥漫开来,更刺激了双方的凶性。
混乱中,晏临刚走出帐篷,一支冷箭嗖地射向她。
晏临都无语了,合着这箭逮着她射。她看也未看,只随意地一抬手,那箭矢在她身前三尺处停滞,仿佛撞上一堵无形的墙。
她眸光一转,落在不远处正张弓搭箭的歹徒身上,她食指一抬,身前箭矢翻转,“咻”地一声插入他的胸膛!
那人不敢置信地瞪大双眼,仰面倒下。
这神乎其神的一幕,让剩余歹徒攻势一滞。
就在此时,营地后方的密林中,忽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虎啸,震得人肝胆俱颤!
不待众人反应,一道黄黑相间的身影自黑暗里扑出,带着腥风,瞬间将一名举着柴刀的歹徒按倒在地,血盆大口猛地咬下!
紧接着虎尾如钢鞭甩出,又将另一人狠狠抽飞出去,撞在树上筋骨断裂!
这突如其来的猛兽吓破了这些村民的胆,他们对付寻常旅人尚可,何曾对阵过山林之王?眼见同伴葬身虎口,剩下的几乎丧失了斗志,手脚发软,都快连武器都握不稳了。
侍卫们立马开始反击。
战斗持续了约莫一炷香的时间,来袭的三十余名歹徒尽数被斩杀、俘获。
营地渐渐恢复平静,只余下浓重的血腥味和压抑的喘息声。
巨虎见状,低吼一声,矫健的身躯一转,重新没入漆黑的山林。
篝火映照下,地上躺着几具形态各异、死状凄惨的尸体。
慕容敏脸色煞白,扶着帐篷干呕不止。
慕容甫强作镇定,但握着剑柄的手在微微颤抖。
慕容萱脸色亦不好看,却不忘走到秦鸿玉身边,查看她是否受伤。
慕容敏缓过气来,想起方才的惊险,不由得带着后怕和埋怨,“九哥,早知道就该听鸿玉的……”
慕容甫面色铁青,此刻也是心有余悸,闻言忿忿地别过头,“不过是些乌合之众!再说了,此前你不也说要露营!”
“可昨晚是你做的决定!”话虽这样说,慕容敏看着地上的侍卫,眼神中还是掠过一丝懊悔。
秦鸿玉擦了擦脸上的血点,没有参与他们的争执,而是指挥着剩余侍卫清理现场,加强警戒。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投向晏临,心中的震撼愈发深刻。
天色蒙蒙亮,林间弥漫着破晓前的寒意与未散的血腥气。
帐篷里,六爻因年纪小,又得晏临护持,依旧睡得深沉。而营中其他人,经历昨夜之事,大多辗转难眠,睁眼到天亮。
慕容甫第一个冲出帐篷,眼底泛着血丝,脸上余怒未消。
他决定,大队人马暂时由慕容萱统领,继续前往前方城镇等候,他自己则带着几名精锐侍卫,押着那些被生擒的歹徒,直奔最近的县衙而去。
他定要亲眼看着这群刁民伏法,否则难消心头之恨。
京畿地区的县令最是难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