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鸦片”两个字从怀特口中吐出的瞬间,整个洋行大厅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
窗外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窗照进来,落在怀特惨白的脸上,却驱散不了他眼底的绝望。
傅鸣玉脸上的笑容早已消失殆尽,金丝边眼镜后的眼神冷得像冰。
廖崇则是眉头紧锁,周身的悍气陡然散开,让站在一旁的华人职员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怀特瘫坐在沙发上,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声音嘶哑地诉说着这个隐藏在洋行光鲜外壳下的秘密。
英美烟草洋行明面上做的是烟草生意,暗地里却一直在利用南洋的烟草贸易渠道走私鸦片。
那些鸦片被伪装成烟草,装进特制的烟盒里,通过洋行的销售网络,分销到全国各地。
而那份所谓的“南洋贸易合同”,就是用来掩盖鸦片走私的幌子。
上面详细记录了下一批鸦片的运输路线、交接地点和分成比例。
“那些鸦片的利润,是烟草的十倍都不止。”怀特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董事长说,这是最快的发财方式。我……我知道这是犯法的,可是我没办法。我要是不照做,他就会把我开除,让我在上海混不下去……”
“混不下去?”傅鸣玉冷笑一声,语气里满是嘲讽,“你有没有想过,那些被鸦片害得家破人亡的百姓?他们才是真的混不下去了!”
怀特低下了头,不敢反驳。
傅鸣玉说得对,那些鸦片,毁了无数个家庭。
可他为了自己的利益,选择了视而不见。
廖崇走到怀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神锐利如刀:“说吧,那些威胁陈默的人,是不是你们洋行的竞争对手?”
怀特摇了摇头,叹了口气:“不是。是一些反鸦片的组织。他们好像早就盯上了我们洋行,一直想拿到我们走私鸦片的证据。这次他们威胁陈默,就是想通过陈默的手,拿到那份合同,然后曝光我们的罪行。”
“反鸦片组织?”傅鸣玉挑了挑眉,陷入了沉思。上海的反鸦片组织不少,有爱国学生自发组织的,有商会牵头的,还有一些是江湖帮派成立的。这些人手段各异,但都对鸦片深恶痛绝。可到底是哪一股势力,会用威胁人质的手段来获取证据?
廖崇似乎看出了他的疑惑,沉声问道:“这些反鸦片组织里,有没有什么特别激进的?”
怀特想了想,点了点头:“有一个叫‘醒民会’的组织,行事特别激进。他们的领头人叫林啸天,以前是个帮派大佬,后来因为家人被鸦片害死,就金盆洗手,成立了醒民会,专门和鸦片贩子作对。听说他们为了拿到证据,什么都做得出来。”
“林啸天?”廖崇皱眉道。
这个名字他听过,是个狠角色。
当年在上海的帮派火并中,林啸天以狠辣著称。
后来突然销声匿迹,没想到竟是去搞了反鸦片组织。
傅鸣玉摸了摸下巴,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有意思。一个前帮派大佬,带着一群反鸦片的义士,威胁一个普通职员,就为了一份鸦片走私合同。这事儿,越来越有意思了。”
他转头看向廖崇,眼神里闪烁着兴奋的光芒,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廖大探长,我们现在该怎么办?是直接去找林啸天要人,还是……”
“先别急。”廖崇打断了他的话,眼神深沉,“林啸天这个人,软硬不吃。我们要是直接找上门,他肯定不会承认。”
傅鸣玉撇了撇嘴,有些不甘心:“那你说怎么办?”
廖崇沉默片刻,说道:“我们可以利用这份合同,来个引蛇出洞。”
“引蛇出洞?”傅鸣玉的眼睛亮了起来,“怎么引?”
廖崇凑近傅鸣玉,压低声音,在他耳边说了几句。
傅鸣玉的眼睛越睁越大,听完之后,忍不住拍了拍手:“高!廖大探长,你这招太高了!我怎么就没想到呢!”
怀特看着两人神神秘秘的样子,心里有些发慌:“两位……你们想干什么?可别连累我们洋行啊。”
傅鸣玉转头看向怀特,嘴角噙着一抹狡黠的笑:“怀特经理,你放心。我们不仅不会连累你,还会帮你解决这个大麻烦。不过,你得配合我们演一场戏。”
“演戏?”怀特一脸茫然。
“没错。”傅鸣玉点了点头,“我们需要你对外宣布,合同已经找到了,是陈默偷的,现在已经被巡捕房逮捕了。然后,你再放出风声,说这份合同是假的,真正的合同还在你手里。这样,林啸天肯定会忍不住出手,我们就能趁机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