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芳落网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一样,传遍了整个上海滩。
天蟾舞台的魅影传说,终于有了定论,百姓们拍手称快,都说廖崇和傅鸣玉为民除害。
班主为了感谢两人,特意在戏园子里摆了一桌酒席,邀请了戏班子的所有人作陪。
桂花树下,石桌摆开,酒菜飘香,气氛却有些沉闷。
晓月端着酒杯,走到廖崇和傅鸣玉面前,眼眶红红的:“廖探长,傅顾问,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师兄的冤屈永远也洗不清,戏班子也会被魅影的谣言毁了。”
傅鸣玉连忙扶起她,笑道:“姑娘客气了,这是我们的本分。周子瑜是个好人,他的牺牲,我们都记在心里。”
班主也拄着拐杖走过来,叹了口气:“说起来,子瑜和陈芳,还有一段旧情呢。”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愣住了。
傅鸣玉好奇地问道:“班主,您详细说说。”
班主抿了一口酒,眼神飘向远方,像是陷入了回忆:“那是五年前的事了。陈芳那时候还是个小姑娘,跟着她哥哥陈三来戏园子听戏,一眼就看中了子瑜。子瑜那时候年轻气盛,长得俊,戏唱得也好,陈芳天天来捧场,送花送点心,追得很紧。”
“子瑜那时候对她也有点意思,毕竟是个情窦初开的小伙子。”班主继续说道,“可后来,我们发现陈三不是个好人,是混□□的,就劝子瑜离陈芳远点。子瑜也是个懂事的,听了我们的话,慢慢疏远了陈芳。陈芳当时哭得很伤心,说子瑜负了她,然后就离开了上海滩,没想到……”
他说到这里,叹了口气,没再说下去。
傅鸣玉和廖崇对视一眼,终于明白了陈芳杀周子瑜的另一个原因。
恨。
爱之深,恨之切。
大概是周子瑜的疏远,让陈芳记恨了一辈子。
后来她混进军统,有了权力,便想报复周子瑜,却没想到周子瑜不肯同流合污,于是她便痛下杀手。
“原来是这样。”傅鸣玉唏嘘不已,“真是一段孽缘啊。”
晓月抹着眼泪,说道:“师兄从来没跟我说过这些。他只说过,他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一个姓陈的姑娘。我还以为是他随口说说,没想到……”
酒席上的气氛,越发沉重。
戏班子的一个老戏骨叹了口气,说道:“子瑜这孩子,命苦啊。从小父母双亡,被班主捡回来,吃了多少苦才熬成名角。本以为能安安稳稳唱一辈子戏,没想到卷入了这么多是非,落得个这样的下场。”
“他是个英雄。”廖崇突然开口,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他用自己的生命,揭露了陈芳兄妹的阴谋,保住了军火,他是个英雄。”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沉默了。
是啊,周子瑜不仅仅是个戏子,他还是个英雄。
那晚的酒席,吃到后半夜才散。
傅鸣玉和廖崇喝了不少酒,告辞离开时,晓月送他们到门口。
“廖探长,傅顾问,”晓月看着空荡荡的戏台,眼神坚定,“我决定了,我要接替师兄的位置,继续唱《贵妃醉酒》,继续唱《空城计》。”
“为什么?”傅鸣玉问道。
“因为师兄说过,戏比天大。”晓月的眼里闪着光,“我要把师兄的戏,唱下去。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天蟾舞台,有过一个叫周子瑜的英雄。”
傅鸣玉和廖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敬佩。
“好。”廖崇点了点头,“我们会来听你唱戏的。”
两人驱车离开天蟾舞台,夜色深沉,月光洒在马路上,像一层薄霜。
傅鸣玉靠在车窗上,看着窗外的夜景,突然说道:“廖探长,你说,周子瑜在唱《空城计》的时候,是不是也盼着有人能懂他?”
廖崇握着方向盘,沉默了半晌,说道:“他等到了。”
是啊,他等到了。
等到了廖崇和傅鸣玉,等到了真相大白,等到了冤屈昭雪。
梨园的风,依旧吹拂着天蟾舞台的鎏金招牌。
那些痴缠的往事,那些唏嘘的过往,都随着风,消散在夜色里。
只留下一段关于魅影的传说,和一个叫周子瑜的英雄,在上海滩的街头巷尾,被人传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