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思?”傅鸣玉几乎是脱口而出,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盯着陈世美因恐惧而扭曲的脸,“你说清楚,是苏清思告诉你王德昌手里有鸦片走私的证据?”
陈世美瘫在椅子上,双手被手铐铐住,手腕磨出了一圈红痕。
他看着眼前的证据,又看了看廖崇冰冷的眼神,知道自己彻底完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声音嘶哑地说道:“是!就是苏清思!那个女人,表面上看起来温婉贤淑,背地里比谁都狠!”
廖崇的眉头皱得更紧了,他示意身边的警员记录,沉声道:“把事情的经过,一字一句地说清楚。”
陈世美深吸了一口气,眼神里闪过一丝怨毒:“我和王德昌的生意纠纷,其实根本不算什么。上海滩做生意的,谁没点摩擦?真正让我动杀心的,是苏清思告诉我的那些话。她说,王德昌手里有我走私鸦片的证据,还说要把证据交给北伐军,让我身败名裂,牢底坐穿!”
“她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傅鸣玉追问,“她是王德昌的妻子,按理说,应该帮着王德昌才对。”
“帮他?”陈世美嗤笑一声,笑声里满是嘲讽,“那个女人,早就恨透了王德昌!王德昌在外面养着苏念那个小贱人,把她当成空气,她心里能好受吗?她告诉我,只要我杀了王德昌,她就帮我拿到那些证据,还帮我摆平后面的事。”
傅鸣玉和廖崇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神里看到了震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这件案子的幕后推手,竟然是王德昌的妻子苏清思。
“那醉蝶花花粉和柳如烟,也是苏清思帮你安排的?”廖崇问道。
陈世美点了点头:“是。苏清思说,柳如烟的女儿得了重病,需要一大笔钱治病。她早就用这笔钱收买了柳如烟,让柳如烟帮她做事。醉蝶花花粉是她找到的,毒药的配方也是她告诉柳如烟的。她还告诉我,王德昌有下午喝茶吃点心的习惯,让我买通王家的女佣,在茶点里下毒。”
“通风口的机关,也是她告诉你的?”傅鸣玉问道。
“没错。”陈世美说道,“苏清思对王家的洋房了如指掌,她说通风口的栅栏可以拆卸,让我杀了王德昌之后,从通风口爬出去,再把栅栏装回去,锁好门窗,制造密室杀人的假象。”
“你就这么相信她?”廖崇冷声问道。
“我有什么办法?”陈世美苦笑一声,“我走私鸦片的事,如果被揭发,就是死路一条。苏清思给了我一条生路,我只能赌一把。而且,她还答应我,等事成之后,分我一半王家的财产。”
傅鸣玉摇了摇头,心里唏嘘不已。
陈世美机关算尽,到头来,不过是苏清思手里的一颗棋子。
“那苏清思有没有告诉你,她为什么要这么做?”傅鸣玉问道。
“她说,她要为她的父亲报仇。”陈世美说道,“她说,王德昌当年是靠吞并她父亲的产业发家的,她父亲被王德昌气死了。她嫁给王德昌,就是为了报仇。”
真相大白。
傅鸣玉和廖崇走出审讯室,两人都沉默不语。
他们没想到,一桩看似简单的密室杀人案,背后竟然牵扯出这么多的恩怨情仇。
“我们现在就去抓苏清思。”廖崇沉声说道。
傅鸣玉点了点头:“事不宜迟,现在就去。”
两人立刻带着警员,驱车赶往霞飞路17号洋房。
此时的王家洋房,灵堂里的宾客已经散去,只剩下苏清思和苏念两个人。
苏清思坐在灵堂的椅子上,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地看着王德昌的遗像。
苏念站在她的身边,低声安慰着她。
听到汽车的声音,苏清思抬起头,看到廖崇和傅鸣玉带着警员走进来,她的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但很快就恢复了平静。
“廖探长,傅顾问,你们怎么又来了?”苏清思站起身,语气平静地问道。
“苏清思,你涉嫌教唆杀人,跟我们回巡捕房一趟吧。”廖崇沉声说道。
苏清思的脸色白了几分,但她依旧强作镇定:“廖探长,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我不懂。我丈夫刚过世,我怎么可能教唆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