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三皱眉。
他继续翻,越往后字越潦草,像是仓促写就。其中一页提到:“前六任皆暴毙,无外伤,尸检无毒。第七、八任失踪,家属拒认领。” 最后一行墨迹最淡,几乎看不清:“第九任之前,六亡三逃,印现则主陨。”
旁边画了个残缺的图案,像是某种符纹的一角,线条扭曲,看着就让人眼晕。
阿三盯着那行字,脑子嗡了一下。
“印现则主陨”?
什么意思?印章出现了,主人就得死?
他正想着,指尖突然一颤——那行字的墨迹正在微微渗开,像是被水泡着,又像是……在动。他赶紧合上册子,却发现油布包底还有一层夹层。
撕开一看,是一张折叠的纸片。展开后,上面只有一个日期:**三年零七个月前**。
再无其他。
但这个时间点他熟。
那是老张第一次押送冥档入库的日子。
阿三把纸片塞回夹层,重新裹好油布包,抱在胸前。他抬头看天,太阳已经升起,照在水面上反出刺眼的光。岸边一辆环卫车驶过,喇叭响了一声,惊飞了几只麻雀。
他得走了。
可刚撑地起身,右腿突然一软——阴气耗得太狠,魂体开始不稳定。他咬牙扶住水泥墩,缓了几秒,才勉强站稳。右手的伤还在烧,左手腕上的旧绳结也莫名其妙发烫,那是他生前系在手腕上的防水表带,死后魂体自带,一直没消。
他低头看了眼,绳结表面浮出一层水渍,像是刚从深水捞出来。
不对劲。
这地方不该有这么重的阴水气。
他猛地回头看向排水渠入口。水面平静,但水底深处,似乎有股暗流正缓缓转向,朝着档案馆建筑的地基方向流去。
像是有什么东西,正从底下往上顶。
阿三没再犹豫。他把油布包紧紧搂住,一瘸一拐地往岸上走。湿衣服贴在身上,每走一步都往下滴水。走到垃圾堆旁,他顺手捡了根断扫帚柄当拐杖,撑着继续前行。
三百米外有个公交站台,站牌背面刻着一道浅痕,是陈大川定的交接点。只要把包留在那儿,任务就算完成。
他走得很慢,但没停下。
太阳越升越高,照在背上,像盖了层热毯。他忽然想起小时候在河边捉鱼,也是这样一步一步退上岸,手里攥着战利品,生怕一松手就跑了。
这次也一样。
他不能丢。
走到离站台还有五十米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轻响。
像是水花溅起。
他没回头。
只是把油布包往怀里按得更紧了些,加快脚步,拐进了站台遮阳棚的阴影里。
棚子底下有张长椅,空着。他坐下,把包裹放在腿上,解开外衣,用身体挡住视线。然后掏出随身带的小刀,割断油布上的缝线,准备重新打包。
刀尖刚挑开第一道线,他忽然顿住。
油布内侧,不知何时多了一行小字。
极淡,像是用灰水写的,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他凑近,念出声:
“别信穿雨靴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