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不是防谁。
是认了。
他低头看了眼掌心。
那道暗线还在,安静地伏在纹路里。
像一条刚睡着的蛇。
头顶,吊绳断口挂着的半截麻绳,轻轻晃了一下。
不是风。
是震。
他没抬头。
只是站得更稳了些。
矿灯的光晕第五次晃动时,他听见了。
不是声音。
是感觉。
像是整座山,在底下,轻轻吸了一口气。
他闭了下眼。
再睁开时,目光钉在封印石上。
那道裂缝,又宽了半分。
掌心的契约印记,第二次发烫。
这次,持续了三秒。
他左手缓缓松开绷带,任由那块血布垂落。
伤口暴露在阴冷空气中,火辣辣地疼。
可他没管。
右手指节收紧,将铃铛攥进掌心。
金属硌着新烙下的契约印,冰火交缠。
他往前踏了半步。
靴底碾过碎石,发出一声脆响。
矿灯的光晕第六次晃动。
裂缝中,黑气再探,这次没缩回去。
它在等。
陈大川没动。
他在等。
光晕第七次晃动时,他开口了,声音不高,却压住了墓室里所有的静:
“来吧。”
黑气停在裂缝边缘,像在听。
他没再说别的。
只是站着,像一座重新立起来的碑。
矿灯的光晕第八次晃动。
裂缝中的黑气,缓缓缩了回去。
陈大川仍不动。
掌心的契约印,热度未散。
他低头,看了眼脚边那张收据。
三道横线,被矿灯照得发亮。
最后一道,边缘有些模糊。
像是,开始融化了。
他抬起脚。
没有踩下去。
而是往后退了半步。
回到石台边。
站定。
矿灯的光晕第九次晃动。
石棺裂缝恢复如初。
仿佛什么都没发生。
可他知道。
不一样了。
他抬起左手,看着掌心那道暗线。
它不再发烫,但也没消失。
它就在那儿。
像一颗埋进血肉里的钉子。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
白雾在冷空气中散开,像一句没说完的话。
矿灯的光晕第十次晃动。
他闭上眼。
再睁开时,眼里没了犹豫。
只有两个字:
守着。
光晕第十一次晃动。
他缓缓抬起右手,将铃铛从怀中取出。
这一次,不是握。
是托。
像捧着一件不能摔的东西。
光晕第十二次晃动。
他低头,看着铃铛表面映出的自己。
脸色发青,眼窝深陷,可眼神稳得吓人。
他没躲。
就这么看着。
直到矿灯的光晕第十三次晃动时——
铃铛,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响。
是应。
他嘴角,极轻微地,往上提了半分。
光晕第十四次晃动。
他把铃铛,重新塞回怀里。
贴着心口。
然后,站直。
站稳。
一站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