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川的身影消失在鬼市出口的灯笼光里，桥头风起，水面晃了晃倒影。下一秒，水底深处泛起一圈涟漪，像是有人从淤泥里翻了个身。

阿三浮出浅湾，湿发贴着额头，脖子上那半块双鱼缠枝纹玉佩微微发烫——系统提示刚响过：【潜水向导·首单派遣成功，请于十分钟内集结队伍，前往深海遗迹区执行探索任务】。

他甩了甩手，掌心多出一块水纹令牌，蓝光流转，印着“鬼市水域管理局特聘向导”几个字，底下还有一行小字：“持证者享有带队通行权、危机处置优先权及基础资源分配权”。

“还真批了？”阿三咧嘴一笑，把令牌往衣服里一塞，蹬腿游向鬼市边缘的水道入口。

入口处早聚了一群水鬼，个个泡在水里，半透明的身体随波轻晃。见阿三过来，一个穿破渔网的大个子拦住去路：“哎，你不是之前那个天天在护城河底捡骨头的吗？现在摇身一变成向导了？”

旁边有鬼附和：“就是，上次沉船事件吞了整支船队，百年都没人敢下去，你确定不是带我们去团灭？”

阿三没急着反驳，只把令牌掏出来，举高了晃了晃：“系统派的活，不干也得干。你们要不信我，可以退单，阴德照返，不扣手续费。”

人群安静了一瞬。

有个瘦脸鬼凑近看了看令牌：“这玩意儿……能验真伪？”

“能。”阿三顺手点开水面，一道光幕浮现，显示令牌编号正在同步鬼市后台，三秒后跳出绿色勾选标志，“看见没？实时联网，假不了。”

大个子挠了挠头：“那你咋证明你能带？万一水压变了，咱都成饺子馅？”

阿三二话不说，转身扎进水道深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就见他已在前方五十米处冒头，抬手做了个“跟上”的手势，然后再次下潜，速度稳得像条梭鱼。

“操，这泳姿……是专业的啊。”瘦脸鬼咂舌。

大个子哼了声：“别是逞能，一会儿卡在半道上。”

可话音未落，阿三已经游到了压力过渡区——这里是浅海与深海的交界，水流紊乱，温度骤降，寻常水鬼穿过时都会被冲得东倒西歪。可阿三却像条贴着海底爬行的鳗鱼，身体微侧，顺着涡流走S形路线，硬是把阻力降到最低。

他回头招手：“别挤一块！单列跟上，保持间距，我走前面探路！”

众人迟疑几秒，还是陆续跟了上去。

一路下潜，水越来越黑，头顶的光彻底消失，只剩阿三胸前那枚玉佩泛着微弱青光，成了队伍唯一的导航灯。途中经过一片珊瑚林，枝杈间挂着不少残骸，有锈蚀的锚链，也有碎裂的棺木板，甚至还有半截穿着官靴的腿骨，静静立在沙地上。

“百年前那场献祭……死的人不少。”瘦脸鬼低声说。

“闭气，少说话。”阿三回头提醒，“怨气会顺着声波钻进来。”

果然，话音刚落，前方水域突然黏稠起来，像是撞进了一张看不见的网。几只水鬼本能地伸手去拨，却被一股阴冷黏液缠住手腕，动弹不得。

“怨网。”阿三沉声说，“执念沉积百年，凝成屏障，活人过不来，死人也难闯。”

“那咋办？退？”大个子有点慌。

“不退。”阿三解开外衣，露出胸口玉佩，“我是水鬼，体温比周围高零点三度，怨气会本能追踪热源。我来引它流动，制造缺口，你们趁机穿过去。”

说完，他深吸一口气，主动迎向怨网中心。玉佩光芒渐强，周围的黑雾果然开始缓缓旋转，形成一道短暂的螺旋通道。

“快！一个接一个！”阿三咬牙撑着，“别回头！”

队伍迅速通过，最后轮到大个子，他刚迈出一步，脚踝却被一根暗丝缠住，整个人猛地往后一拽。

“救——”

“抓稳！”阿□□手一扯，将他拉进通道，自己则被怨网重重裹住，整个人陷进黑雾里。

“阿三！”瘦脸鬼惊叫。

十秒后，黑雾散开。

阿三浮出，脸色发白，但人没事。他抹了把脸，喘了口气：“行了，过了。”

众人松了口气，眼神也不再怀疑。

再往下三百米，海底地形突变，一座庞大的黑影横卧在沙床上——是艘沉船。船身倾斜，甲板破裂，桅杆断裂成两截，但船尾的铭文还能辨认：“癸亥年造，南洋运银船‘海福号’”。

“有钱人的葬身地啊。”瘦脸鬼感叹。

“别感慨了。”阿三游上前，敲了敲船舱门，“任务目标：进入主舱，搜寻遗留冥器。注意，只拿看得见的，别碰符咒类东西，谁知道有没有反噬。”

他带头钻进裂缝，其他人紧随其后。

舱内积水浑浊，但依稀可见散落的箱子和罐子。阿三用手电筒式灵光扫了一圈，忽然停在角落一堆红布包上。他掀开一角，里面全是冥币，纸张泛黄，但字迹清晰，面额写着“壹万贯”，发行方是“幽冥宝库·民初三年版”。

“发财了！”大个子激动地扑过去，“这么多，够换多少阴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