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川推开别墅大门的时候,钱多多正翘着二郎腿坐在客厅沙发上,脚尖一抖一抖的,手里捧着一台老式笔记本,屏幕蓝光映得他那张半透明的脸忽明忽暗。他听见门响,头也不抬:“回来了?玉佩呢?拿来我看看。”
“不急。”陈大川把外套搭在椅背上,径直走到饮水机前倒了杯水。水是凉的,他一口气喝完,纸杯捏扁扔进垃圾桶,“你这会儿不在鬼市倒腾冥币,蹲这儿研究啥呢?”
“信息差。”钱多多终于抬头,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你知道现在最赚钱的是什么吗?不是阴宅炒卖,不是替死契约,是——期货。”
陈大川挑眉:“你说啥?鬼魂玩金融?”
“谁说不行?”钱多多啪地合上电脑,翻身坐直,“我刚翻了‘万鬼图鉴’,里头有个生前是操盘手的哥们儿,临死前最后一笔交易就是做多稀有金属,结果公司爆雷,他被合伙人推下天台,断气前还在念叨K线形态。这种人,记忆清晰得跟刻上去似的。”
“所以你就想拿死人脑瓜里的数据炒股?”
“这不是炒股,是套利。”钱多多站起来,飘到茶几前,手指在空中虚点,“现代市场拼的就是信息速度。活人反应慢,还容易被情绪带偏。可鬼魂不一样,他们没心跳,没血压,只有执念和记忆。我把他的判断逻辑提取出来,再结合当前行情模拟推演——嘿,信号出来了,三天内,钯金期货必涨!”
陈大川盯着他看了三秒,忽然笑了:“你疯了。”
“我也觉得自己有点疯。”钱多多点头,“但上次做空李氏集团,我不也赢了?虽然差点把命搭进去,可最后冥币到账那一刻,我觉得值。”
“那次是赌命。”
“这次是算命。”钱多多眨眨眼,“而且咱们现在有的是命外之人帮忙。要不咱先试一把?小仓位,就当给系统交学费。”
陈大川没说话,走到电脑前坐下,拉开键盘盖板。屏幕上是一串加密账户界面,账户余额显示为:**7,842,000冥币**。
这是他们目前全部家当,一半来自之前任务结算,另一半是钱多多从净世盟账面上截流下来的“技术性误差款”。
“多少算小?”陈大川问。
“五千冥币。”钱多多凑过来,“买一手钯金远期合约,杠杆十倍,三天后平仓。要是亏了,就当请兄弟们喝汽水;要是赚了……”他顿了顿,声音压低,“咱就能换个大点的地盘,至少别挤在这破别墅里,每次开个会还得轮流站门口。”
陈大川盯着屏幕看了半分钟,最终敲下确认键。
交易记录刷新:【买入钯金期货合约 × 1,投入5000冥币,杠杆10×,预计到期日:3日后】
“行。”他合上电脑,“等结果。”
接下来的三天,别墅安静得像口棺材。
钱多多每天准时出现在客厅,守着电脑刷新国际商品交易所的数据。陈大川照常巡逻、检查结界、处理零散阴气报告,表面上一切如常,但他发现自己的手机总在凌晨两点自动亮屏——那是账户监控程序的定时同步时间。
第二天傍晚,他在厨房煮泡面时,听见钱多多在客厅嘀咕:“怎么还不动……全球矿山都没炸?核电站也没起火?连罢工都没有?这市场是不是死了?”
第三天清晨,他刚进门,就看见钱多多整个人贴在屏幕上,鼻尖几乎要撞出印子。
“来了!”钱多多猛地跳起来,指着一条陡然拉升的红色曲线,“我的妈呀!真来了!某国西部矿区塌方,三条主矿道全封了!新闻刚爆,钯金现货直接跳涨百分之四十五!咱们这合约——”他回头,眼睛发亮,“翻三倍!三倍啊川哥!”
陈大川走过去看了一眼。
账户余额:**23,526,000冥币**
净收益:**+15,684,000冥币**
他没笑,也没说话,只是伸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茬。
钱多多却已经原地起飞,整个人在空中打了个滚,然后抱着虚拟生成的冥币投影满屋乱窜。“老子这次赚大发了!川哥!咱去买栋鬼楼!带游泳池那种!地下室专门养怨灵当保安!顶楼搞个观星台,晚上看K线图配啤酒!”
他一边嚷一边扑向沙发,结果忘了自己是鬼体,直接穿了过去,摔在地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哎哟我操!”他揉着后脑勺爬起来,也不恼,反而笑得更欢,“疼都这么真实,说明这笔钱来得正!”
陈大川终于开口:“别高兴太早。冥币再多,也抵不过一笔阴债。”
“我知道我知道。”钱多多飘回座位,摆手,“可咱也不能一直窝在这破地方吧?你看这墙皮都掉成地图了,昨儿还有只耗子从天花板钻下来啃我鞋——虽然我没脚,但它真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