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在身后“吱呀”一声晃了半拍,陈大川没回头,手里的桃木棍往前一指:“上三楼,先查阁楼。”
老张跟在后头,脖子还是歪的,但脚步比刚才稳。他扫了一眼墙角堆着的破家具,又抬头看楼梯尽头那扇被木板钉死的小门,咧嘴道:“这地方阴得能拧出水来,你确定不是来搞二手房翻新?”
“少废话。”陈大川踩上台阶,木板发出沉闷的响动,像是底下压着什么人在喘气,“上次怨灵走得太急,东西没清干净。咱们是来收尾的,不是来直播探灵的。”
“懂了。”老张耸肩,“专业驱邪,包工包料,死活不论。”
两人一前一后上了三楼,走廊尽头就是阁楼门。门上的铁钉锈得发脆,锁早就没了,只剩个黑洞洞的锁孔。陈大川伸手推,门纹丝不动。
“卡住了?”他皱眉。
“让开。”老张上前一步,肩膀一顶,“这种老房子,门轴不润滑十年都算长的。”
“轰”地一声,门被撞开,一股陈年霉味扑面而来,夹杂着木屑和灰土的气息。阳光从屋顶破洞斜切进来,照出满屋子漂浮的尘粒,像一群不肯投胎的小鬼在跳舞。
阁楼不大,堆着些旧箱子、破镜子、断腿椅子,角落还躺着个倒扣的穿衣镜,蒙着厚厚一层灰。陈大川刚迈步要进去,老张突然抬手拦住他。
“等等。”
“怎么?”
“那边。”老张眯眼看向靠墙的位置,“那面铜镜……不对劲。”
顺着他指的方向,一面巴掌大的圆形铜镜挂在墙上,镜面被蛛网和污垢盖得严实,边框雕着一圈扭曲的人脸,嘴巴全都张着,像是在无声尖叫。
陈大川皱眉:“就这?一面破镜子也值得你警戒?”
“你不觉得它太‘安静’了吗?”老张低声道,“别的东西落灰,它上面的灰是‘活’的——你看那蛛网,边上都结厚了,唯独镜面周围,像是有人天天擦。”
陈大川眯眼细看,果然如此。蛛网密布,可铜镜正前方那一小块区域,干净得反常。
他握紧桃木棍:“别碰,先观察。”
“哦。”老张应了一声,却已经朝镜子走去。
“我说了别碰!”陈大川低喝。
“我没碰。”老张站在镜子前两步远,鼻子抽了抽,“我闻到了……一股熟人味儿。不是阿三那种泡河底的臭,也不是钱多多身上的冥币酸,是……死过两次的那种味。”
他说完,张嘴一吐。
一道灰黑色的雾气从他口中喷出,像是一团拧成绳的烟,轻轻拂过铜镜表面。
刹那间,镜面嗡鸣一声,灰尘簌簌滑落,蛛网寸寸断裂。那层厚厚的污垢像是被无形的手抹开,露出底下泛青的镜面。
镜中影子一闪。
是个男人的脸。
惨白,浮肿,眼窝深陷,嘴角裂到耳根,正对着外面咧着笑。
陈大川猛地踏前一步,棍尖指向镜面:“谁?”
镜中人没动,但那只手突然从镜里伸了出来——苍白、干瘦、指甲乌黑,五指如钩,直抓老张面门!
速度快得连风都没起。
老张脑袋一偏,那手擦着他脸颊掠过,带起一串火星似的阴火。
“操!”他骂了一声,反应却不慢,舌头“唰”地弹出,足足有半米长,像条黑蛇般缠上那只手腕,狠狠一拽!
“给我出来!”
只听“砰”一声闷响,整面墙震了一下,那鬼影竟真被他用舌头从镜子里硬生生拖了出来,摔在地上滚了两圈,发出“咯咯”的骨头错位声。
陈大川立马补位,桃木棍横在胸前,眼神冷得能结冰。
地上那鬼影蜷缩着爬起来,浑身湿漉漉的,衣服像是从坟里扒出来的寿衣,脸上烂得一块红一块紫,嘴唇哆嗦着:
“饶……饶命……我已被封印百年,罪不至死……你们不能这样对我……”
老张甩了甩舌头,把沾上的阴气抖掉,活动了下脖子:“哟,还挺会打感情牌?知道现在几点吗?早过了可怜时间窗口了。”
他一脚踹过去,正中鬼影胸口,直接把它踹翻在地。
“晚啦!”老张叉腰站定,歪着脖子俯视,“你以为你装个惨就能混过去?我可是吊死鬼,最烦你们这种演悲剧的。”
鬼影在地上挣扎,声音发颤:“我不是凶手……我只是……被逼的……当年李家灭门,我只是在外围望风……主事的是灰袍人,你们找错人了……”
“闭嘴。”陈大川冷冷打断,“我问你,你有没有参与李氏灭门案?”
鬼影一僵,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