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楼横梁断裂的轰响还在耳边回荡，碎石砸进污水，溅起浑浊的浪。陈大川背靠石台，阿三瘫在他怀里，呼吸微弱得几乎察觉不到。他的手指还抓着聚魂铃，铃身裂纹蔓延，像蛛网盖住了铜面。

怨灵站在沸腾的河岸，影子被黑水拉长。他抬起手，指向钟楼残骸。老张的身影已经看不见了，只剩那根红布条在风里晃了一下，然后沉进水里。

“你选。”怨灵说，“现在没人能救你。”

陈大川没动。他低头看了眼阿三，又抬头盯着怨灵。就在这时，脚边排水管缝隙突然窜出一道幽光。火苗只有指甲盖大，却是纯白色的，烧得安静。

他立刻明白——是钱多多留的联络符。

他把铃铛贴到唇边，用气音敲出三短一长的节奏。这是他们早先约定的紧急通联暗号。铃铛震动了一下，发出极轻的“叮”。

意识接通。

“川哥！”钱多多的声音直接撞进脑子里，“别慌，我看到你那边直播画面了！怨灵完蛋了，他自己都不知道！”

“什么情况？”陈大川压着嗓子问。

“李氏集团股价是他拿阴气撑的！全是假的！”钱多多语速飞快，“他以为只要控制信息流就能无限吸金，可他不懂股市规则！这波是死局！”

陈大川瞳孔一缩。

“我已经联合三个鬼商做空，合约半小时前就签好了。开盘铃一响，我们集体抛售，他那点阴气根本托不住盘！爆仓是必然的！”

“你有把握？”

“川哥，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干啥的？”钱多多冷笑，“我可是靠算账活了八十年的鬼！他玩阴的，我就用数据反杀！等会儿你就看吧，他的资金链马上断！”

话音落下，意识连接中断。聚魂铃恢复寂静。

陈大川靠在石台上，没动。他盯着怨灵。怨灵也正看着他，嘴角带着胜券在握的笑。

可就在下一秒，怨灵脸上的笑意突然凝住。

他猛地转身，望向护城河对岸。那里有一栋废弃的证券交易所大楼，窗户黑洞洞的。此刻，大楼顶端的电子屏突然亮了。

红字滚动：

【李氏集团】股价暴跌23%！

成交额瞬间突破五亿冥币！

怨灵的手指抽搐了一下。他抬手掐诀，嘴里念出咒语。黑水翻涌，一股阴气顺着河面冲向对岸，试图接入交易所系统。

但水流刚到一半，突然扭曲。像是被什么东西从内部撕开，阴气炸成碎片。

“不可能！”怨灵低吼，“这市场归我管！”

就在这时，电子屏再次刷新：

【预警：多账户杠杆超标】【强制平仓启动】【核心操盘账户L7已冻结】

又一条消息弹出：

【做空联盟已触发清算程序】【预计最终跌幅47%-61%】

怨灵的身体晃了一下。他脚下的黑水开始不稳，波纹乱颤。七具溺尸的影子在水底挣扎，仿佛也要散了。

陈大川看到了。

他知道，钱多多动手了。

证券交易所地下三层，一间没有门牌的密室里。

钱多多坐在一张青铜算盘后，面前堆满了冥币。他穿着一件破旧的西装马甲，领带歪着，手里捏着一支自动铅笔，正在纸上写写画画。

他面前的墙上挂着六块屏幕，分别显示着交易数据、资金流向、账户状态。

一个屏幕上跳出红色警告：【L7账户保证金不足】【即将强制平仓】

钱多多咧嘴一笑，拿起算盘“哗啦”一拨。

“来吧，老鬼。”他对着空气说，“你不是喜欢玩债吗？今天老子就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债务绞杀。”

他按下桌上的红色按钮。

“所有做空仓位，同步平仓。收益结算，转入我的主账户。”

屏幕闪烁，数字疯狂跳动。

【做空成功】【总盈利：8.7亿冥币】【L7账户资产清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