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爬上去的时候，我就知道了。”怨灵说，“但我没想到你会用钟。”

“你以为鬼都爱玩火？”老张吐了口血痰，“老子最烦火，烧得舌头都没了。我只信重的，砸得狠的。”

怨灵沉默几秒，忽然问：“你不怕死？”

老张笑了：“我都死过一回了，你还想让我死第几回？”

怨灵没答。它缓缓抬手，掌心向上。地面裂开一条缝，一块焦黑的木牌从土里升起，上面写着“李承业”三个字。木牌浮到半空，开始渗血，字迹扭曲，变成“你还欠我七年阳寿”。

老张看了眼，不慌：“哦，催债啊？那你找错人了。我工资都押在川哥那儿，上个月还没发呢。”

怨灵盯着他，忽然冷笑：“你以为你在救他？你只是在延缓结局。”

“我知道。”老张点头，“但能多拖一秒是一秒。川哥脑子快，只要给他时间，就能翻盘。”

怨灵抬头看他：“那你呢？你图什么？”

老张晃了晃，手摸了摸脖子上的绳印：“图个痛快呗。活着的时候被人当杂工使唤，死了还得当保安。可至少这一次——”他咧嘴，露出残缺的牙齿，“是我自己选的班。”

怨灵不再说话。

它低头看着脚上绳索，又看了看钟楼。整座建筑年久失修，铁梯锈蚀，横梁开裂。但它知道，只要它强行挣脱，老张随时可能坠落。

可它没有动手。

它站在原地，像在计算什么。

陈大川靠在墙边，终于撑起一条腿。他右手摸到聚魂铃，铃身裂缝更深了，摇起来几乎没声。但他还是摇了摇。

“叮。”

声音很弱，像风吹铃。

可老张听见了。

他冲下面喊：“川哥！别硬撑！等我把它绑结实了，你再想办法！”

陈大川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老张又晃了晃，低头看怨灵：“喂！下面那位！你要是真恨他们，就别光站着。来啊，往上跳，我教你空中转体七百二十度，落地包碎！”

怨灵缓缓抬头。

老张挂在绳子上，风吹得他衣角乱飞。他一只手抓绳，另一只手比了个手势。

怨灵眼神一闪。

它突然抬脚，不是挣脱，而是猛地往地上一跺。

地面震动。

钟楼横梁发出“咯吱”声，钉子全部弹出半寸。

老张脸色一变。

他感觉到绳索在松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