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川脱下外套盖在他身上,蹲下来检查。鬼体冷得像冰,气息微弱到几乎感觉不到。他伸手探向阿三的额心,指尖触到一丝残念——那是记忆的碎片,正在消散。
“撑住。”他说,声音沙哑。
阿三的眼睛动了一下,像是在看他。
远处河心,水面轻轻晃了晃。
一个身影浮现。
白衣,赤脚,脸上有裂痕。S级怨灵站在水上,没有靠近,也没有攻击。它看了这边一眼,转身,慢慢走远,身影淡出,如同雾气被风吹散。
陈大川没追。
他知道现在追也没用。那不是普通的怨灵,而是阵法孕育出的“守门者”,职责是看守通道,直到阵眼重归完整。如今阵眼已毁,它也会随之消散。真正的敌人,藏在幕后。
他抬头看天,月亮出来了,清辉洒在河面,映出破碎的倒影。手机在兜里震动,是新的客户消息。他没掏出来看。
他把阿三往肩上扛,动作很轻。这具鬼体太薄了,他怕一用力就散了。
站起来的时候膝盖一软,差点跪下。他扶住石栏,喘了几口气,继续走。
岸边路灯亮了,昏黄的光晕洒在湿地上。一辆共享单车倒在草地上,车筐里还有半瓶水。他记得自己是从这儿出发的,骑电动车来的。车应该还在上游的树底下锁着。
他沿着河岸走,脚步不稳。衣服全湿了,贴在身上,冷风一吹直打哆嗦。但他不能停下。阿三的鬼体正在崩解,必须带回据点,用镇魂灯续命,否则天亮前就会彻底消散。
走到桥墩下,他把阿三放在干燥的地方,背靠着水泥柱。掏出手机看了一眼。
三条未读。
一条是预约咨询,标价999元,内容写着“家里水管半夜自己流水”。他知道,那不是水管问题,是屋主无意中挖出了埋在地下的童棺。
一条是粉丝群提醒,说有人截图他在河边的照片发到论坛,标题是“执铃人现身护城河?”。他冷笑一声——世人总爱把真相当成都市传说传颂。
最后一条是个陌生号码,只发了一个坐标,后面加了一句:“你的人快没了。”
他删掉消息,关了屏幕。
重新开机时,桌面是他自己拍的执照照片。背景是旧写字楼走廊,墙上贴着“安全出口”的绿牌子。那是他现在的据点,一间租来的废弃办公室,摆着镇魂灯、桃木剑和一堆旧法器。他曾以为自己能躲在这里过完余生,可命运从不允许他真正休息。
他盯着看了两秒,收起手机。
站起来准备再走。
就在这时,阿三的手突然动了一下。
手指微微蜷起,碰到他的裤脚。
他低头。
阿三的嘴唇又动了,这次发出一点声音。
很轻,断断续续。
“……阵……没……完……”
陈大川瞳孔一缩。
他蹲下身,贴近阿三的嘴边。
“你说什么?”
阿三的呼吸几乎停滞,蓝光忽明忽灭。
“铜钱……不是……真的……是饵……有人……在等你……”
话音落下,蓝光彻底熄灭。
陈大川僵在原地。
风穿过桥洞,发出低沉的呜咽。
他缓缓起身,望向河面。月光下,水面平静如镜,可他知道——这场局,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