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川把拨浪鼓放在桌上。
灯还亮着,但街上的光都灭了。他没动,手指按在地图那条红线上。三点连成一线,护城河、老宅、十七楼,像一条看不见的线串起来。他知道这背后有东西在动。不是风,也不是巧合。
他抬头看了眼墙角的聚魂铃。
铃没响,也没裂开新缝。可它歪了半寸。刚才明明是正的。
他没去碰。现在不能乱动任何东西。
这时候,窗外传来一阵嗡鸣。像是电流声,又像硬币在铁皮上滚。声音很轻,但持续不断。从楼下巷口飘上来,越来越近。
接着,一只黑猫跳上了窗台。
猫眼睛发绿,嘴里叼着一枚铜钱。它不叫,也不走,就蹲在那里,盯着陈大川看。
陈大川慢慢起身,走到窗边。
猫把铜钱吐在窗台上,转身跳下,消失在夜色里。
他捡起那枚钱。表面刻着“冥通银行”四个小字,背面有三道划痕,像密码。他摸出手机,打开扫描软件一扫,屏幕闪了一下,跳出一个加密文件夹。
里面是三段内容:
一段录音,一段交易截图,一份IP追踪报告。
他点开录音。
“嘿,川哥。”钱多多的声音响起,语气跟平时一样油滑,“你猜我发现了啥?李氏集团,三天涨停,股吧没人说话,公告一个没有——这不正常。”
录音继续:“我去了一趟证券所,装成送宵夜的,往保洁休息室扔了个红包,里面是冥币。第二天我回去‘感谢’,那个大叔说,前天晚上有个穿旧道袍的老头,拿红章文件调走了十年股东名册复印件。”
“道士查股权?”钱多多笑了一声,“这不是算命,这是找人。他们要确认李家还有没有后人活着。”
“所以我反手就干了一票大的。”
“昨晚十一点四十七分,我拉上鬼市七个做空盘口,全压李氏集团,三级杠杆,带止损熔断。今早开盘,果然有人托市,大宗买单往上顶。但我看得明白——越急着拉高,越说明他们怕崩。”
“五分钟,我就加仓砸盘。十分钟,买单撤了。十五分钟,跌停。”
“全天暴跌百分之二十。账户翻了三倍。”
“最绝的是,我顺交易链反推,操盘信号最后是从城西一座废弃道观转出去的。你说巧不巧?”
录音到这里结束。
陈大川把手机放下。
他没笑,也没动。
他知道钱多多不会平白无故做这事。这只鬼贪财,但从不傻。他敢动手,就说明他已经判断清楚——这场股价波动,根本不是市场行为,而是有人用阴力在操控资本,试图掩盖什么。
而那个穿道袍的人,就是关键。
他重新坐回桌前,把拨浪鼓拿过来,翻到内侧。
“还债”两个字还在。
他用指甲轻轻刮了下“还”字的右半边。
墨迹有点晕,像是湿过水。
他忽然想起什么,从抽屉里拿出紫外线手电,照在鼓面上。
原本看不见的地方,浮现出一行极小的数字:**0719**。
不是日期。
是股票代码。
他立刻打开电脑,输入代码。
跳出来的公司名称是:**李氏环保科技集团有限公司**。
注册地:东江市南城区第七大道19号。
法人代表:空缺。
股东结构:显示有一笔五年前转入的匿名信托持股,占比34.6%,登记代理人为“清虚观执业道士李某”。
陈大川盯着屏幕。
清虚观?
城西那座废弃道观,以前就叫清虚观。
他点开历史变更记录。发现五年前那次股权变更当天,公司股价暴跌百分之十八,次日登报声明“无实际控制人”,随后被国资临时接管。
但从资金流向看,那笔信托的钱,来自境外离岸户头,最终收款方是一家名为“净明资产管理”的空壳公司。
他再查“净明资产”,关联企业里赫然列着净世盟名下的三家文化基金会。
账,对上了。
这不是巧合。
有人借道士身份,用阴法查股权,目的就是确认李家是否还有血脉继承人。一旦确认有,就制造“继承人回归”的假象,拉高股价,洗白资产;如果没有,就让公司彻底崩盘,完成清算。
而这一切,都是为了——**还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