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还在震动，新消息一条接一条弹出来。陈大川没点开看，手指搭在聚魂铃上，铃身冰凉。刚才河边的事过去了，但他脑子里还回响着那句“你比我见过的人都干净”。

他甩了下头，把杂念拨开。

这时候，铃铛轻轻颤了一下。

不是剧烈晃动，也不是预警频率，是那种一下一下的微震，像心跳，又像有人在敲门。

他知道是谁。

“钱多多。”他低声说。

话音刚落，桌面上的水渍开始冒泡，一张泛黄的纸片浮了出来，边缘焦黑，像是被火烧过。紧接着，一团黑雾从水里升起，凝聚成人形，穿着破旧西装，领带歪斜，手里攥着一把算盘。

“有大事。”钱多多开口，声音沙哑，“七城塌楼。”

陈大川皱眉：“什么楼？”

“房子。”钱多多把那张纸推过去，“阴市房债榜，阳间断供名单。三个月内，七个重点城市，房价腰斩，项目烂尾，银行抽贷。这不是我猜的，是死人留下的账。”

陈大川接过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楼盘名字和地址，有些他听都没听过，但有几个是最近热搜常客——“万人抢房”“首付分期送车位”。

他抬头：“你确定？”

“我什么时候虚报过数字？”钱多多冷笑，“上次东江环保，我让你说跌，它开盘就跌停。北城科技，我提前两天告诉你资金异动，结果呢？全网只有你一个人看懂K线图背后是谁在砸盘。”

陈大川沉默。

确实，这鬼虽然贪财，但从不乱报信息。每次出手，都是精准打击。

“你要多少香火？”

“三成。”钱多多竖起三根手指，“这次情报值这个价。而且……”他顿了顿，“我已经看到第一批购房者入阴籍了，他们临死前最后一句话都是‘房贷还没还完’。”

陈大川心头一紧。

他打开电脑，调出近期新闻。某地新盘开盘当天售罄，中介朋友圈全是“恭喜成交”；另一条视频里，年轻人跪在售楼部求开发商退定金；还有人发帖说借了消费贷凑首付，现在月供比工资高。

弹幕都在刷：“掏空六个钱包”“这辈子就被一套房锁死了”。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两点零七分。

这种时候发楼市预警，轻则被骂蹭热度，重则被举报造谣。可要是不说，等真崩了，那些咬牙上车的人怎么办？

他盯着屏幕，手指敲着桌面。

三分钟后，他点了直播软件。

标题打上去：【今晚不讲鬼故事，聊聊比鬼更吓人的东西】

直播间开启瞬间，38人在线。

【主播这么晚还不睡？】

【刚看完河边救人直播，泪目了】

【阿三哥牛逼！】

陈大川没回应闲聊，直接切入主题。

“今天有个消息，我不确定该不该说。”他看着镜头，“但如果说错了，顶多被喷一顿。如果说对了却不提醒，可能会有人倾家荡产。”

弹幕慢了一拍。

【？】

【啥意思？】

陈大川把那张泛黄的纸扫进画面一角，模糊处理后放大。

“接下来三个月，有三座城市的重点楼盘会大幅降价，交付延期，业主维权。”他说，“我不是专家，也不是内部人士。但我得到的消息来源很特别——来自阴间债务清算系统。”

直播间静了一秒。

然后炸了。

【哈哈哈主播开始玄学炒股了？】

【鬼都说房价太高了是吧】

【建议申报非物质文化遗产之民间经济学家】

陈大川没笑。他切出一段录音。

钱多多的声音响起，用古语念诵：“妄抬屋价者，死后罚负万斤铜钱游街。购虚房者，魂困水泥柱中，百年不得超生。”

语气庄重，毫无调侃意味。

弹幕突然安静。

几秒后：

【靠，这语气太正经了反而瘆得慌】

【我昨天刚签了合同……】

【别说了，我现在就想退房】

陈大川列出三个监控楼盘编号，声明：“三个月为期，事实说话。如果我说错了，任骂三年。如果对了，请转发给你身边准备买房的人。”

他关闭打赏功能，补充一句：“这不是带货，是避险。”

直播进行到第十七分钟，平台弹出警告：【检测到金融敏感内容，限流处理中】。

观看人数卡在1.2万，涨不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