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机刚放桌上，屏幕还亮着。那条“你管得住他们吗”的短信已经删了，可陈大川心里还在响。

他坐在椅子上没动，手搭在聚魂铃的帆布包上。刚才老张的事让他明白一件事：鬼不是工具，用错了会出大事。

正想着，帆布包里的铜铃突然震了一下。

不是晃，是震，像被人猛地撞了一记。

陈大川立刻拉开拉链，拎出铃铛。红绳缠得紧，铃身冰凉，但震动频率不对——这不是召唤，也不是预警，像是……水底传来的急促敲击。

他马上掏出对讲器，拨到阿三频道。

“阿三，你在哪？”

几秒后，电流声里传来低沉回音：“河边，旧工业段北岸。”

“出什么事？”

“有人跳河，我下去了。”

通话断了。

陈大川抓起包就往外走。电动车钥匙插进锁孔，拧火，后轮一打滑，车子直接冲了出去。

路上风很大。

他脑子里转得更快。阿三平时只守水域，不主动救人，这次能下水，说明情况紧急。

十分钟后，他赶到北岸堤坝。

这里没有路灯，岸边杂草丛生，河水黑得看不见底。他跳下车，打开强光手电往河面扫。

三十米外，浅滩处有个人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

旁边站着一个穿旧工装的男人，浑身滴水，头发贴着脸，正是阿三。

陈大川快步走过去。

趴着的人是个男的，三十岁左右，西装外套还在，领带松了，脸上湿漉漉的，嘴里不断咳水。阿三站在旁边，一只手还按在他背上。

“人救上来了？”陈大川问。

阿三点点头：“刚拖上来，肺里进水多，现在排出来了。”

地上那人又咳了几声，眼睛慢慢睁开，看到眼前两个男人，一个活人一个湿透的“人”，吓得猛地往后缩。

“别怕。”阿三开口，声音低但清楚，“我不是来带你走的，是把你送回来的。”

那人愣住。

陈大川蹲下：“你现在安全了，刚才是不是想不开？”

那人没说话，只是看着阿三，眼神从惊恐变成疑惑。

“他是谁？”

“我雇的。”陈大川说，“这片水域归他管，你跳下来的时候他就发现了。”

那人盯着阿三，嘴唇发抖：“你……你是鬼？”

阿三没否认，也没靠近，就站在原地，水顺着衣服往下淌。

“嗯。”

沉默了几秒。

那人突然撑着地坐起来，对着阿三磕了个头。

“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阿三愣了。

陈大川也没想到。

那人眼泪直接下来了：“我以为没人会在乎我死不死……可你一个鬼都把我捞上来了。”

他说完又低头，肩膀一抽一抽。

阿三站在那里，动也没动，就像被钉住了。

陈大川看了眼手机，时间凌晨一点十七分。他打开直播软件，点了开启。

画面亮起。

标题打上：【今晚不讲灵异，讲一次真实的拯救】

镜头先对准自己，然后缓缓转向河边。

“刚才有人想跳河，被我手下阿三救了。这不是剧本，不是拍摄，是真事。”

弹幕一开始很慢。

【主播又整活？】

【这地方黑灯瞎火的谁信啊】

陈大川没解释，把镜头推近，照向那个还在哭的男人。

“你可以不信，但他现在坐在这儿，是因为有人伸手了。”

镜头再转，拍到阿三。

一身湿工装，脸上的水珠还在滴，站姿笔直，没靠任何人。

弹幕突然停了两秒。

然后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