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合上后,屋里的灯闪了一下。
陈大川没动,手机还扣在桌上。他低头看了眼聚魂铃,铃身冷得像冰块。他伸手摸了摸帆布包,确认铃子在里头,然后站起身,拉开门就走。
楼道空荡,电梯没亮灯。他走楼梯下到一楼,抬头看对面写字楼。三十二层,最东边那扇窗确实亮着。他知道长老在那儿,可能正盯着这边。
他掏出手机,打开直播软件,账号刚恢复没多久,粉丝数已经涨到八十万。他点开镜头,画面黑了一秒,随即亮起。
标题自动弹出:【今晚不讲股,讲命】。
没人说话,弹幕还没刷起来。他也不急,骑上电动车,插钥匙,拧油门。车灯劈开夜色,直奔对面大楼。
停车场入口关着,铁门落了锁。他把车停在路边,背上帆布包,从消防通道往上爬。一步两阶,呼吸平稳。到了天台门口,门虚掩着,风从缝里钻出来,带着一股铁锈味。
他推开门。
老张已经在了。
鬼影蹲在护栏边上,脖子歪着,舌头半吐,工装裤膝盖破了个洞。听见动静,他回头看了眼陈大川,咧嘴一笑。
“来了?”
“嗯。”陈大川走到他身后五米处站定,“准备好了吗?”
“早好了。”老张拍拍裤子站起来,“反正我又死不了第二回。”
陈大川点头,拿出手机,对着楼下街道和远处窗口开始直播。画面抖了一下,弹幕瞬间炸开。
【卧槽!这是要拍新剧情?】
【老张?是你吗老张?】
【这地方不是之前那个废弃楼吗?川哥你疯了吧敢上来?】
【楼上别乱动啊,真摔下去报警了!】
陈大川没说话,只把镜头对准老张。
老张深吸一口气——其实他不用呼吸——然后慢悠悠走到护栏前,双手搭在水泥沿上,一条腿先跨过去,再把另一条也抬上去。他坐在边缘,两条腿悬在空中,底下是三十多米的虚空。
风吹着他破旧的衣服,哗啦作响。
他转头看向陈大川:“台词怎么说?”
“照计划来。”陈大川声音很平,“别加戏。”
老张点点头,清了清嗓子——虽然他发不出声——然后张嘴,用腹腔震动传音:
“净世盟听好了!”
弹幕立刻刷爆。
【我靠他说话了!!】
【这特效比电影还真实!】
【有人报警了吗???】
“你们逼川哥解散合作,归还铃铛,停止服务。”老张继续喊,“那我就跳!现在就跳!”
他往后仰了仰身子,半个屁股离开护栏。
直播间人数猛涨,三万、五万、八万……平台警报都没响,系统都懵了。
陈大川站在后面,看着远处那扇亮灯的窗户。他知道长老看得见这一幕。他也知道,这种场面一旦出事,不管是真是假,都会被全网疯传。
下面传来刹车声。
一辆黑色轿车停在楼前,车门打开,长老走出来。他抬头望着天台,脸色阴沉,一言不发。
老张看见了,声音更大:“七日内?我等不了七日!现在就要答复!不答应条件,我立刻跳!让全网看看什么叫鬼跳楼!”
弹幕已经失控。
【快叫警察!!】
【这不会是真的吧??】
【老张不是早就死了吗还能跳?】
【川哥你管管他啊!!】
陈大川终于开口,声音不大,但通过直播传遍整个画面:“他说跳就跳,我不拦。”
长老站在楼下,袖子动了一下,像是要掏符纸。但他没动手。他知道,只要他一施法,就会留下痕迹。而这个痕迹,会被无数人看到。
更麻烦的是,老张根本不怕死。
他已经死过了。
陈大川往前走了两步,站到离护栏三米的位置。他看着长老,说:“您说的‘非常规处置程序’,能管得住直播吗?能删掉已经上传的视频吗?能封住所有转发的人吗?”
长老没答话。
“我可以关直播。”陈大川说,“但前提是,您收回通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