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打车直奔湖区。路上调出城市监控系统后台,输入坐标。画面跳转到湖面全景——风大,波浪翻滚,岸边围了一圈人,没人下水。救护车还没到,警戒线也没拉。
他放大湖心区域。
一道黑影正从深水往上托东西。水面剧烈晃动,但镜头拍不到具体人形。保安拿着长杆在浅滩试探,嘴里喊着“有反应”。
陈大川把音量调到最大。
防水耳麦传来断续水流声,接着是阿三的汇报:“目标确认,净世盟盟主,无呼吸,脉搏微弱,缠水草。”
“救上来。”
“明白。”
阿三潜得更深。湖底排水口形成暗流,水草像网一样裹住人腿。他用臂力硬扯,一根根掰断。泥沙翻起,能见度归零。他靠手感摸到对方腰带,单手发力,将人整个扛上肩,逆流上浮。
接近水面时,他猛蹬腿,借力冲出两米远,把人推向浅滩石阶。
岸边保安刚好跑过来,一脚踩进水里,伸手一捞,真把人拖上了岸。
“我来的!我救的!”他大喊,“快叫医生!”
人群炸开。
急救人员冲进来做心肺复苏。三分钟后,盟主咳出一口黑水,睁了眼。
救护车鸣笛离开时,陈大川才关掉监听。他坐在路边长椅上,打开剪辑软件,把刚才那段水下音频降噪处理,保存为原始证据。
第二天上午,市电视台播出新闻:《神秘救援事件,落水道士奇迹生还》。视频里只有水花翻腾,没拍到任何人下水。记者采访保安,对方坚称自己第一时间施救成功。
陈大川转发这条新闻,在底下评论:“不管是谁,活下来就好。”
点赞瞬间破十万。
中午,他收到一条加密消息:医院天台,水箱间,有人等你。
他没去现场,而是远程唤醒阿三的联络频道。
阿三站在水箱边缘,望着病房方向。
“他醒了。”
“说了什么?”
“没说。但他抓床单的手松了。我知道他记得我。”
陈大川点头。“行,下一步按计划来。”
当晚八点,一段视频出现在净世盟内部通讯群。标题是《救人全程记录》,内容经过模糊处理——只能看到一个黑影在水底挣脱水草,托人上升,动作干净利落。视频末尾打了行字:“他们不是灾祸,是可以并肩的力量。”
发件人匿名,但IP追踪显示来自城市公共WiFi节点,无法定位。
盟主看了两遍。
看完第一遍,他让秘书清空会议室。
看完第二遍,他打电话叫停了原本安排的“驱邪行动”。原定今晚派出七名外勤,去捣毁陈大川的直播据点。命令取消,全员待命。
第三遍,他暂停在阿三推人出水的那一帧。
画面里,那只手半透明,带着水光,五指张开,像某种古老的符印。
他低声问秘书:“昨天谁第一个到现场?”
“巡逻保安,姓王,做了笔录。”
“把他资料给我。”
秘书犹豫:“您怀疑……?”
“我不怀疑。”盟主打断,“我确定。”
他合上平板,靠在椅背上闭眼。再睁眼时,眼神变了。
不再是杀意,是困惑。
下午三点,陈大川正在回看救援录像。他把音频波形拉出来,发现有个极短的频率波动——在阿三触碰盟主瞬间,出现了类似心跳的共振。
他记下了这个数据。
手机震了一下。
新消息来自平台客服:您的账号申诉已通过,直播权限恢复。
他没笑,也没庆祝。只是把聚魂铃放在桌上,轻敲一下。
铃没响。
但他知道,阿三已经听到了。
夜里十一点,盟主独自坐在病房阳台。风吹得他咳嗽,但他没进去。他手里拿着一张打印的照片——是从视频里截取的水下身影。
他盯着看了很久。
然后掏出钢笔,在背面写了一行字:“我们是否该重新审视‘阴灵’的本质?”
写完,他把纸折好,放进公文包最里层。
第二天清晨,净世盟高层会议提前召开。议题临时增加一项。主持人念出提案时,全场安静。
盟主没抬头,只说了一句:“先查清事实,再决定怎么走。”
散会后,一名长老拦住他:“您是不是忘了他们做过什么?夺铃、毁器、转账、曝光善款问题……这些都是罪!”
盟主看着窗外。
阳光照在他脸上,有点刺眼。
他说:“可昨晚,是那个鬼,把我从死里拉回来的。”
长老哑口无言。
中午,陈大川收到一条新委托。
标题写着:【感谢信一封,请代交净世盟盟主】。
发件人未知,内容只有一句话:“他知道你是谁,也知道该怎么选。”
他把这封信转给了阿三。
阿三站在城市边缘的水库底,手里握着一块沉船铁片。他听完语音,点点头。
“我去送。”
陈大川靠在椅子上,打开直播准备页面。
标题还没想好。
他想了想,打下六个字:【今天不斗法】。
点击保存。
这时,桌上的聚魂铃突然震动。
他看了一眼。
铃身泛起一层薄水雾,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