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士盯着他，眼神复杂。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活人。不害怕，不慌乱，也不讲道理。而是用一堆荒唐但自洽的规则，把他逼到了墙角。

“你……”他张了张嘴，“你根本不懂净世盟的职责。”

“我懂。”陈大川打断，“你们就是阴阳界的市场监管局。但我告诉你，监管也得守规矩。你查我，可以。但你住我这儿，就得交钱。天经地义。”

道士还想说什么。

陈大川抬手制止：“别说了。你现在有两个选择：第一，当场支付五百冥币，签协议，今晚安心蹲守；第二，拒绝支付，我立刻启动直播维权程序，顺便把昨天烧给钱多多的那叠纸钱拍照上传，标题就叫《净世盟内部人员收受非法回扣证据曝光》。”

道士瞳孔一缩。

那笔钱的事，不该有人知道。

他死死盯着陈大川。

“你威胁我？”

“这不是威胁。”陈大川笑了，“这是协商。我们都是打工人，何必互相为难？你完成任务，我保住收入，大家都体面。”

道士站在原地，左手紧紧抓着木剑。

霜气在他脚下缓缓退去。

他没有交钱，也没有离开。

但他也没再往前一步。

陈大川坐回椅子，手指轻轻敲了下桌面。

三短一长。

火盆里最后一丝火星，熄灭了。

手机屏幕亮着。

弹幕还在刷。

“主播下一步是不是要收电费？”

“建议推出会员制，包月蹲守九十九。”

“道士：我今天才知道，原来执法也要氪金。”

陈大川没再看弹幕。

他只是盯着道士，等着他的回应。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屋外风声渐起。

门缝底下，那层霜，彻底化了。

道士终于开口：“你……不怕我上报总部？”

“怕。”陈大川点头，“但我更怕你白占我地方还不给钱。我这人穷惯了，但再穷，也不能让别人白嫖。”

道士没说话。

他缓缓松开了握剑的手。

指尖微微发抖。

陈大川看着他，轻声问：“所以呢？交不交？”

道士抬起头。

嘴唇动了动。

就在这时，手机突然震动。

一条新消息弹出。

陈大川低头看了一眼。

眉头一皱。

屏幕上，是一条系统通知：

【您关注的用户“老张_外墙清洗工”已发起罢工声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