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上的黑影也一个个消失。水洼恢复平静，只映着昏黄的路灯和落下的雨点。

陈大川站着没动。雨水顺着头发往下流，衣服全湿透了，但他不在乎。他伸手摸了摸胸口的铃铛，感觉它还在发凉。

他知道刚才的事是真的。也知道这东西不能随便拿出来给人看。更知道，以后的日子不会和以前一样了。

他弯腰把箱子拎起来，检查了一下遮雨布有没有漏。然后抬头看向巷口。那边黑漆漆的，连路灯都不太亮。

他迈步往前走了一步，又停下。

转身回到刚才站的位置，掏出铃铛，轻轻晃了一下。

叮。

水里立刻冒出一个影子，趴着，头朝他。

他又晃了一下。

又一个影子出现。

他嘴角扬起，把铃铛塞回去，这次放得更深。

然后他提起箱子，朝巷口走去。

走到一半，他又停住。

回头看了眼那根吊过人的铁管。

“老张。”他喊了一声。

没人应。

他也不急，就站在那儿等。

三秒后，空气微微波动，老张的身影缓缓浮现。

“什么事？”他问。

陈大川看着他，声音很轻：“你说的规矩，第一条是什么？”

老张晃了晃脖子，眼神认真起来：“第一，不能骗鬼。第二，不能拿铃去害人。第三，每帮一个鬼办事，必须完成承诺。否则……铃就不认你了。”

陈大川点点头，没再多问。

他转身继续走。

走出五步，他又停下。

“你儿子叫什么名字？”他问。

背后没声音。

他也不回头。

过了两秒，老张的声音才传来：“张小军。城东职高毕业的，考上了南江理工。”

陈大川记下了。

他往前走了几步，脚步比刚才稳。

雨还在下，巷子里只剩他一个人的脚步声。

他走到巷口，准备拐上主路。

就在这时，他听见身后传来一声极轻的响。

叮。

他猛地回头。

水洼里，一道黑影缓缓浮现，趴在那里，头朝巷子深处。

不是冲他。

是冲那个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