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知如此,元桑继续支着下巴抄,一把戒尺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腰。
“不要驼背。”
“手不要撑着下巴。”
“七殿下莫要把头低那么低。”
就在元桑被叨叨个没完没了的时候,那位许夫子驻足许久,也不知道在看些什么,半柱香后终于挪动脚步离开了。
在谢修的监督下,元桑事半功倍,把发麻的手还有真麻的腿甩了甩,趴在桌案上哀怨道:“夫子,我抄完了,可以把本王的桌椅搬回去了吗?”
谢修拿起翻看了几页,久到元桑咽了咽口水,苦哈哈的为自己的手默哀。
“可以了。”
“呼……”元桑长呼出一口气,瘫坐在位子上,咬着笔杆子,腿搭在一只扶手上,手支起来在另一边扶手上,还有一条腿则是翘起来踩在桌案上,空闲的那只手也没闲着,拿起纸张扇风遮阳。
招呼了一个书仆去找伴读回来搬桌子,元桑就这样以一个极其不端正的坐姿大大咧咧地坐在了北院门口,进进出出的学子们见了他都要行礼问安再绕过这尊镇北院院门的门神大佛。
当然,没坐一会儿元桑也是觉得丢脸,起身进了北院晃晃悠悠地去找谢修了。
谢夫子在认认真真地批改他们的课业,眉头时而蹙起时而舒展。
改到元桑时他手中的朱笔加快速度,刷刷刷几下就把元桑的课业批改完了,元桑都不用看就知道谢夫子气得不轻。
想骚扰谢夫子的心思歇了歇,把右手五指展开给谢修看。
“夫子,你看看,我年纪轻轻的都快要长茧子了。”控诉着谢修的不人道,“本王要去同父皇告状。”
谢修显然不吃这一套,反倒松了一口气似的,他看着元桑展开的五指定定看了许久,久到元桑以为某人终于大发慈悲之时,他道:“那七殿下就是另请高明吧,谢某无力教导。”
这下换到元桑急了,他又开始耍赖,抱住谢修的手臂晃了晃,道:“夫子,咱俩还是这溪川书院第一好,是不?”
谢修不说话,元桑也不继续耍赖了,趴在桌案边边等谢修处理完公务再继续吵他。
只是北院事物繁多,谢修实在是分身乏术,日落西下他才堪堪收了手,元桑早已趴在桌案上睡过去了。
谢修这才注意到元桑睡着了,他看着元桑脸侧被压出来的红印子,状似无奈地摇了摇头。
不省心……
夕阳打在元桑的脸上,谢修依稀能从少年的身上看到另一个人,他们长得一点都不像,可性子倒是都爱玩,只不过谢尚暮比元桑懂事些。
因家中生计而苦恼长大的孩子总是成熟稳重些的。
谢修抬手为元桑遮去半边脸的光线,撑着头看他。
孩子心性也好,说明经历的事情少,就不用受那么多苦了……
元桑醒来时谢修已经重新拿起笔继续低头批注,他动了动睡到落枕酸痛的脖子,打了个哈欠。
很快他又精神抖擞地拿起砚台,看似乖巧道:“本王给夫子砚墨?”
磨了没一会儿七殿下就摆烂了,他一个不注意,把砚台给打翻了,染得衣裳一水的墨汁。
正准备蘸取的动作一顿,静静看着元桑表演,果不其然,下一刻元桑做作又假得不行的推了推谢修,无赖道:“都怪你,夫子,若不是为了给你砚墨,本王的衣裳能脏么。”
说完这句话,元桑左等右等都没能等到谢修配合的回话,他就继续自顾自地接下去了。
“不然夫子,本王去你寝院换一身衣裳?”
谢修显然没有拒绝的权利,点了点头带着元桑回了在溪川书院里的住处。
后者一回生二回熟地打开柜子,也不管谢修还在不在就开始换衣裳,换完了衣裳就去洗漱沐浴,收拾了一番后就跑到谢修床上鞋袜一脱,腿一蹬就爬上榻盖好被子。
霸占谢修大半张床榻的霸王还拍了拍旁边的位置,道:“夫子,这可是本王特意为你留的,躺下歇会儿呗?”
谢修转身出去打水进来沐浴更衣,弄好一切后元桑已经不知道做了多少个梦了。
现在的孩子都这么能入睡的吗?
弯腰捡好元桑蹬得到处都是的鞋袜摆放好,熄了灯也就掀开被子上床睡觉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