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面铺上了宣纸，这是元桑被迫练字的第六日。

他不用和赵谦砚他们去应付北舟人，不用参加他们的宴席，还以为可以好好逛一逛凛封城远近闻名的聚灯街。

外边灯火通明的扰得元桑更没心思了。

手背被戒尺拍了拍，元桑恋恋不舍的收回目光，继续埋头写字帖。

“头不要埋那么低，抬高点。”下巴被戒尺抬了抬。

“这个字我写不好。”

元桑苦着脸找借口，谢尚夜放下手中的戒尺轻轻握住元桑的手带着他一笔一划地写。

“最后一行了，写完去聚灯街。”

靠太近了，近到元桑感受到上方属于另一个人的呼吸，谢尚夜握住他的手微微发力带着他写，元桑的注意力已经完全飘走了，呼吸也慢了半拍，他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好了。”

谢尚夜松开他的手，站直继续盯着元桑写，元桑明显老实了很多，因此谢尚夜满意的勾了勾唇角。

速度写完了字帖，元桑去穿衣，换了厚厚的衣裳，新买的。

符亦见元桑要出门，可疑的看着他们两个人，终究没有跟上去，只嘱咐元桑注意周遭。

他掏出许久没有写过的字条记下：七殿下与一男子日日夜夜同吃同睡、形影不离、举止亲密、拉拉扯扯，恐有七王妃之嫌。

写完立刻召来了信鸽传回了大殇。

……

聚灯街。

元桑新奇的打量周围，街道的尽头是一个大篝火架子，点火的伙计举着一个火炬招呼着大伙一块围过去。

是篝火宴，北舟每年新岁的传统。

为了不在人群中显得突兀且不必要的麻烦，他们特地穿的是北舟的服饰，元桑的是白蓝色，谢尚夜则穿的是藏青色。

他们找了个隐蔽的位置坐下，元桑冲手和气看到对面的老熟人。

霍澜与青桉。

他们也是一身北舟服饰围坐在篝火旁，只见霍澜扯了扯青桉外加的披风上的兜帽给他兜上。

眼前火光乍现，篝火点燃，周遭一片欢呼声，北舟人唱着他没听过的曲子，很好听。

曲调忽而平静忽而悠扬。

箫声起，把歌声推向了高潮，童声、少男少女们还有老一辈的声音几乎合为一体。

对面的霍澜吹着箫，随着乐调慢慢晃动着身子。

“啊～阿安乐，阿安宁，童真存，新辈出。”

“听去大雪覆盖罪恶。”

“光照着和平无战烟呐。”

“千迢迢，无灾害，平安归来。”

“篝火起，报平安，保平安，求平安。”

“祈求乐，祈求安。”

元桑不会唱，只能哼着小调跟着，眼中火光跳动，神采奕奕的感受着北舟民间的烟火气息。

“这是北舟民间的家喻户晓的童谣，叫'乐平安'，当地人们把这首童谣视作人间百态，所思所属。每年篝火是因为北舟人将火焰视作生存的希望，他们向往火光也陶醉其中，大雪代表他们纯粹的心与纯朴的民风，所以希望大雪覆盖罪恶。”

没想到谢尚夜这都知道，元桑之前来过北舟也是头一回听到这个说法的，他偷偷瞄了瞄四周小声凑过去。

“夫子，我学到了。”

冰冰凉凉的指尖捏住元桑的耳垂，谢尚夜难得笑得那么轻松：“所以啊，以后学点好的。”

“那什么是坏的。”元桑凑过去，他们呼吸缠绕在一起，鼻尖贴着鼻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