榆竹山林景致幽深，很适合逸居，元桑虽被流放，皇帝却不限制他，甚至还在流放地鹤阳淮都设了居所，只不过元桑心往山河。

这一趟出去了快两个月，落南村里的村民看见他回来了就有村民上来拉着他往村子里走。

“阿散兄弟，你啥时候回来的？”是个很热情的阿伯，叫何阿。

何阿神神秘秘的看着他道：“你不在的时候有人趴你家大门嘞。”

元桑以为他说的是给他修院门的符亦，笑着解释：“阿伯，那是我朋友，我们五天前回来的。”

他们回到榆竹山林那天已经入夜，村子里的人晚上不出门，况且他的小院里村子有点距离，所以村子里的人都不知道他们回来了。

“哎呀不是！”何阿拍手，“是上个月，你走了快两个月嘞，上个月有人跑到这里趴你大门，我和你其他阿伯上山砍柴的时候看到的，吓得啰，浑身是血，还以为是人贩子，这几天村子里都不敢让小孩出门耍。”

元桑一惊，叫来了符亦，说明情况后符亦眉头拧得死紧。

“那日修院门没有看到任何血迹，请问阿伯，那人来过几回？”

何阿急急的说不清楚，还是何阿的女儿走过来说的。

何阿的女儿叫何榆九，小姑娘刚及笄，扎着两个麻花辫穿着从集市上新卖回来过冬的花袄。

“来了几回，不过也没有我爹说的那么严重，是个男人身上有伤，骑着马来的，就站在阿散哥你院门前也不进去。”何榆九回想起那张虽挂上色彩的脸却依旧俊逸非凡的脸，她害羞了起来，“长得很好看呐。”

说着比划了起来。

“戴着帷帽，风吹开了才看清的。”

元桑暗暗松了口气，不是什么仇家就行。

“无事，我知道是谁了。”

“啊对了，阿散哥，章嬢嬢托我把这鸡蛋给你。”何榆九提了个篮子递到元桑面前，元桑接过道谢又回去拿了笋，“给嬢嬢吧，我回头去看看她。”

章恩安是这个村子里的神婆，孤家寡人一个，元桑初来乍到受了不少这位嬢嬢的照顾。

想到即将前往北舟雪原，他和何阿还有何榆九提前说一声又回家里拿了些菜给他们。

“我这一去不知道又要什么时候才能回来。”

何阿没有跟小伙子客气，毕竟邻里间大家伙都是互相照料的，嘱咐他一路平安后就趁着夜色压下前和女儿回去了。

符亦在冰冷无情的暗卫营待久了，这些天在民间多多少少对这些人情烟火不习惯，死板规矩的脸吓退了不知多少人，还是元桑提醒他才勉强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

元桑提着笋还有菜去了章嬢嬢家，其实每回对上章恩安，他都会觉得有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对方又是村子里的神婆，对鬼神一事元桑自小深居皇宫，也就每每冬至祭天接触得多很多。

民间的鬼神一说应与皇室不同吧？在他的记忆中国师也是个神龙不见尾的存在，元桑在脑子里想起国师那妖言惑众的脸……猛地摇头，瘆人。

“嬢嬢，你歇了吗？”

元桑走进小院，一个满头白发的佝偻身影从正屋侧的小木屋出来，木屋上贴满了元桑看不懂的符咒。

从打开的门依稀可见供桌上供着一个神像，香炉上插了十二支香，供桌前的元桑努力去辨认是什么神。

“阿散啊。”章恩安拄着拐杖微微直起佝偻的腰身，“你要远行了？嬢嬢给你算一卦。”

听到这话元桑微微愣住，章恩安笑着引他们到院子里的石墩子上坐。

“你面容忧思，想来心中在怕什么。”

元桑把菜和笋放在石桌上局促点点头：“确实是要远行了，担心此去不顺。”

“不止。”

章恩安点点元桑又点点符亦，缓缓道：“你与你这位友人此去，各自遇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