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操练的声音代替了打鸣的公鸡,传遍了整个军营,天将亮一队巡逻兵回来了,这个安定军营被围得像个铁桶,密不透风。
元桑掀起沉重的眼皮,喉咙干涩,他动了动手指,不知道躺了多少天,整个人都麻了。
“醒了。”元婳进入营帐倒了被茶扶着元桑喂下去,元桑出门一趟又搞得不人不鬼的回来,元婳闭了闭眼只觉前两天元桑被紧急送回定州,当时刚看到他那份模样的火气又涌了上来。
强压了几天的火气终于压不住了,手指点在元桑的额头上戳。
“让你好好待在本宫身边不待!每回都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给钱又不要,你想干嘛?!上天是不是!这两年见多识广翅膀硬了是不是!”
元桑咬着杯沿声音怯怯道:“不是……”
营帐又进来一个人,是几天不见的符亦,符亦看到元桑醒了松了口气,他走上前与元婳禀告:“长公主,账本没有问题。”
“每月赋税额数都是由当地商政司审查而定的,属下去审过周琅轲了,他似乎拿准了我们没有证据,另外整个商政司赵谦砚也搜过了,并没有找到其他账本。”
符亦这几天忙得胡茬都冒了出来,他眼下乌青,左右看了看元婳和元桑,俩姐弟不知又怎吵架了;元婳眼皮下垂正盘算着,符亦不敢轻易打搅。
他不敢,有的人敢,元桑面色苍白的盯着符亦,想问符亦什么。
只可惜,小符大人看不懂,被元桑这样一个劲的盯着怪让他摸不着头脑的。
“替我谢过庄小姐。”那日是庄箐带符亦进的商政司,自然要好好谢,元桑掐着把公鸭嗓叮嘱。
“赵谦砚人呢?”元婳终于开口了。
“回殿下,赵大人已来定州。”
元婳挥了挥手让符亦去把人叫过来。
她没再继续坐在元桑的床边对他耳提面命,走到茶几旁坐下,刚刚元婳想了很多。牢中周琅轲有恃无恐的表情,要么假账不在商政司,要么根本就没有什么所为的阴阳账本。元婳更倾向于后者,贪污有很多种,她想的是,周琅轲与邱霈旭暗中勾连,在每月商户上缴的银子中动了手脚。
商政司定税收额本就不切实际,元婳记得当初先帝在位那会儿左丞相岑宁谨便提出了,各地辖区税收全全由朝廷按照各地富庶情况定夺,不过当年另一位右丞相不赞成。
新皇登基后便废了左右丞相制,改为一丞相,加之先帝的继后姜氏一族作孽,丞相之位便完完全全落在了岑宁谨身上。
随着朝堂日渐稳定,新皇照熹帝终于空出手来把利爪摸向了苍衡县这种最易滋生害虫的地区。
赵谦砚来到后站定,等待着元婳的吩咐。
“说说。”
面对上位者的元婳,赵谦砚只是把脑中整理出来的一一道出。
“七殿下所推测的,不能说全错,起码对了一点。首先并没有阴阳账本一说,周琅轲此人做事不喜留下痕迹,臣在商政司期间搜罗了部分口供。”
“苍衡县县令邱霈旭把郊外一处农地划给了郑徽达,郑徽达发现地下正是前朝留下的洽枝果遗迹,没有上报并且私瞒下来栽培洽枝果走私北舟,其中巡审司卫长魏众青协助。借此挣得盆满钵满,在税务上便有周琅轲做掩护,没有对其财产来历查明,在账上也按照平常去做,私底下早已把多得来的银子藏在了县令府。”